偏偏陸叢彰像是聽不出邱月話里的挑撥。
他放緩臉,開口安邱月:“小邱同志,人人平等,你不要自輕自賤。”
說最后一句時,他還斜睨了季南溪一眼,好似是什麼階級敵人。
季南溪聽著他們一唱一和的互相維護,太一突一突的跳痛。
復雜的緒織到最后,只剩疲倦和心累。
低頭看了眼手表:“我還有病人需要手,就不奉陪了。”
丟下這句話,季南溪沒再看陸叢彰一眼,與他而過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瞬。
季南溪的耳畔驟然安靜下來,陸叢彰和邱月的聲音被隔絕在外。
曾經為陸叢彰無數次泛起漣漪的心湖,如今也如一潭死水,再掀不起任何波瀾。
季南溪抬眸看向桌上的日歷,婚期還有二十多天。
閉了閉眼,只在心里祈禱陸文清會和陸叢彰不同。
把思緒安定下來后,換上白無菌準備給患者做手。
一忙就是五臺手,做完后天都黑了,季南溪更是出汗出的像是從水里撈出來。
剛換下的服走出辦公室時,便聽走廊里幾位同事在聊天。
“小孟,你和你對象才了一年,怎麼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我也不想這麼急,但是他說,他已經等不及想要把我娶回家了……”
護士小孟里埋怨著,臉上卻洋溢著幸福。
季南溪驀地有些怔然。
一瞬間又想起陸叢彰那些推拒結婚的話:“我還不想結婚,再等等吧。”
“那麼早結婚對我們的事業不好。”
“國家馬上就會號召晚婚晚育,我們為紅軍子弟,要積極響應國家號召。”
陸叢彰說的多了,季南溪幾乎都快要忘了,原來一個人,是會迫不及待想要娶進門的。
陸叢彰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說到底只是因為不夠罷了。
季南溪抿了抿干的角,無心再聽,默然離開。
秋天的夜晚很冷。
季南溪走出軍醫院時,冷風撲面而來,吹紅了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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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季南溪打開燈,靜默地看著空冷清的房間。
五年前,留學回國后。
陸叢彰就從軍區的小別墅,和一同搬到了干部居住的二層小白樓。
他們一同生活,雖然不同房,但就是奔著結婚去的。
可除了最初的那個月,陸叢彰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部隊宿舍,很回來。
這里的一切布置,幾乎都是一點一點添置的。
從柜子上蓋的花紋布藝、墻上掛著著合照相框,最后看到桌上致的花瓶擺件。
但空的房間填得再滿,的心也依舊是空的。
好在,這是呆在這里的最后一晚。
趁著明天休假,就會從這里搬走,從過去的生活中離,和陸叢彰徹底分開……
第二天,天還沒亮。
季南溪就先整理出了一部分不用的東西用編織袋裝好,準備拿去扔掉。
不想剛一出門,就見陸叢彰和邱月站在樓下,兩人近得像是擁抱在一起。
季南溪腳步一頓,就聽邱月憾的聲音遠遠傳來。
“叢彰,聽說你和季醫生還有二十天就要結婚了……你可以先不要和季醫生結婚嗎?”
“要是你們結了婚,我就不能再私下和你見面了,我不想被人說是第三者。”
第4章
季南溪腦中嗡鳴一片,下意識攥了手中的袋子。
甚至不敢細想。
是不是從前很多次,陸叢彰和邱月也像這樣背著見面,相親?
思緒起伏間,陸叢彰嚴肅的聲音傳來。
“我近期確實沒有結婚的打算,但南溪不會介意的。”
陸叢彰似乎毫沒察覺邱月話里的不妥,只說:“因為不管結沒結婚,我首先是軍人,人民群眾有困難,隨時都可以找我。”
他說的正義凜然,好像確實和邱月沒有半分私。
季南溪卻想起昨天在飯店,他面面俱到照顧邱月,不惜違反原則底線也要為邱月安排工作。
想起那本《死后才知,是京圈兵王的白月》的劇里。
陸叢彰為了邱月,甚至不惜和家為敵。
季南溪忍無可忍走下樓,諷刺開口:“我確實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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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和陸叢彰之間已經到此為止了,他以后要和誰見面,確實也都與無關。
陸叢彰錯愕抬頭,正想說什麼,看著手上的編織袋一愣:“你要去哪?”
“丟垃圾。”季南溪言簡意賅道。
無視陸叢彰的目,提著編織袋徑直繞過他們兩人。
陸叢彰遲疑一瞬,正要追上去。
后卻忽然響起邱月的一聲痛呼:“啊,叢彰,我好疼。”
陸叢彰腳步一頓,掙扎地看了眼季南溪,又看了眼倒地的邱月。
最后,他還是焦急地走向了邱月,抱著邱月離去時,還不忘給季南溪留下一句。
“南溪,小邱同志扭傷了腳,我先送去醫院。”
青梅竹馬,十年相。
季南溪不可能一點心痛都沒有,但也就這樣了。
沒有回頭,更沒應聲陸叢彰說的話,只提了提手中的編織袋,迎著風繼續往前走。
回來時,樓下已經空無一人。
季南溪沒有停留,回到房間繼續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