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再多，總不至于對他不利。
墨云暉的手抬起了又落下，半晌，他終是拂袖而去。
我的后背全部汗，劫后余生般地倒在一旁的床上，松了口氣。
我有一種覺，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有可能擰斷我的脖子。
和我預料的一樣，他在真正起殺心的時候，是不會和人廢話的。
……
“瓊枝妹妹。”
在綺夢樓中，張伯遠又一次來找我了。
我知道他是翩翩君子，從不會來這種煙花柳巷。
今日進來，也不過是因為知道我在里面。
此時，他臉焦灼，活像是發生了什麼十萬火急的事。
“關于子期的事，我希你不要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大把銀票，強地塞進我的手心。
“這是我的全部家，你用這些去贖。”
“然后你便離開皇城，走得越遠越好。”
我掙開他的手，后退幾步，像是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他。
“伯遠哥哥，我原先以為，你是和我一樣記掛著哥哥。”
“但想想也是，你們非親非故，你數次為他上書，想要查明他的下落，這已經是仁至義盡。”
“更多的，你不做，我也不怪你。”
“可他是我的親哥哥，你憑什麼阻攔我為他做什麼？！”
張伯遠手握銀票，眸中難掩哀傷。
“因為，我想要你活著。”
我一怔，隨后緩緩笑了。
“我當然會活著，我的仇人們還沒死，我肯定會活著。”
張伯遠搖搖頭，目更哀傷了一些。
他抬手想要我的臉，卻又將手了回去。
“瓊枝妹妹，你真的就不能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嗎？”
他閉了閉眼，沉痛地說道。
“你是斗不過他的，誰都斗不過。”
我抿不語，紀輕塵縱然勢大，墨云暉也不是省油的燈。
兩虎相爭，誰贏誰輸尚未有定論。
張伯遠憑什麼認為，我不走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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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憑什麼認定，我斗不過紀輕塵？
也許是見我實在執拗，他張口想要再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一支藏暗的冷箭驟然出，正中他的后心！
39
第39章
“呃！”
張伯遠一聲悶哼，直地朝我倒了下來。
“伯遠哥哥！”
我慌忙扶住他，手抖地向他的后背，是一片污。
那還是黑的！
箭上有毒！
“我去找大夫過來！”
我讓他趴在地上，人就要往外奔。
張伯遠卻扯住我的擺，將我拉住了。
我回看他，焦急不已。
“伯遠哥哥？”
他里不停地淌出黑，從下到襟污了一片。
“小……小心……太……”
話未說完，他就頭一歪，再也沒有了生息。
“伯遠哥哥？”
我抖著手推了推他的，沒有反應。
我又將手到他的鼻尖探了探，沒有呼吸。
張伯遠，死了！
我失神地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方才還在我面前，同我溫言語說話的男人，此刻就變了一冰冷的尸。
為什麼呢？
究竟是誰要殺他？
我將蜷了起來，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是不是……是不是只要他今天不過來，不和我說這麼一番話，他就不會死？
是我害死了他！
宋瓊枝，你真的是一個害人！
我將臉深埋進膝頭，產生了濃重的自我厭棄。
“差辦案，閑雜人等閃開！”
強的冷喝聲傳來，我從膝蓋里抬起頭，看見了順天府的衙役。
他們是接到報案，說綺夢樓里發生了一起案。
張伯遠是死在我的房中的，我無可避免地被順天府帶走審問。
在審訊時，我詳述了張伯遠遇害的前后經過。
我不知道冷箭是從哪個的方向出的，自然也看不到兇手長得什麼模樣。
其實想想也知道，對方既然有心殺，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殺，那必然是有了的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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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在臨死前，可有和你說過什麼？”
主簿一邊記錄下我的供詞，一邊發問。
伯遠哥哥說了什麼？
他讓我小心太……
我悚然一驚，連子都忍不住坐直了。
太什麼呢？
是太子嗎？
我心如擂鼓，暗暗將這個可怕的想法趕出腦海。
我大概是昏了頭吧，怎麼能想到太子上？
墨云暉殺伯遠哥哥干什麼？
伯遠哥哥是他的臣下，他們兩人之間可沒什麼利益沖突。
“姑娘？姑娘……”
主簿見我久未回答，連忙喚我回神。
“未曾說過什麼。”
我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鎮定自若。
“沒有嗎？這人在臨死之際，總要說點言什麼的吧。”
他目灼灼，懷疑我話語中的真實，他很在意這個問題。
我低眉斂目，“那箭上有毒，伯遠哥哥是想對我說點什麼。”
“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人就沒了。”
直覺告訴我，我不能把伯遠哥哥臨死前說的話講出去。
主簿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沒有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
接下來，他又問了我別的案件細節，我一一作答。
順天府問完了話，也沒有多加為難我，放我回綺夢樓了。
至于張伯遠一直攥在手里的銀票，我不肯收，便請主簿代為轉給伯遠哥哥的父母了。
我與他并無干系，又怎麼好意思白拿他的錢？
可就在我即將拐出順天府大門的時候，我心念一，腳步一轉，跑到假山后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