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種「好日子」！也該到別人了！
再說了。
妾只要是個心眼好使不主害人的，也能和我做個伴。
長姐和二姐沒了之后，父親遷怒府中下人，尤其認為是婢們把好好的姐兒都帶壞了。
于是從小到大侍奉我的婢全都被嫡兄賣的賣，嫁的嫁。
我邊連個能說說話，排解排解寂寞的人都沒有。
一個男人，那麼多外室和相好的，還可以上青樓，逛窯子。
今天往東家宿，明天往西家眠，我半個月都見不到一次。
當然，也不想見他。
可一個愿意嫁進昌平侯府的妾室，含義就大不相同了。
無論是誰，相貌如何，怎樣，都會同我住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日日相對。
跟男人的連結不重要，因為男人的喜歡不過是山間薄霧。
不用風吹，日頭一曬就散了。
跟我的連結才最重要。
畢竟，以后在侯府里，不出意外的話，是要在屋檐底下，低頭不見抬頭見，和我過一輩子的。
在婢擔憂的目里，我低下頭，果斷做了個決定。
只要這個妾室不算太壞……
那麼，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李槿，也要和蔣九思爭一爭這個人！
我沒有去迎接蔣九思，而是留在房間，勒令婢為我挽發描眉。
第一次相見，定要給我的妾室留下個好印象才是。
蔣九思剛進府，便被婆母走了，趁此機會，我囑咐嬤嬤，把妾帶到了我前。
妾剛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你起，不要跪，」我盯著妾后腦勺發髻上的幾粒珍珠，「我不習慣旁人跪我。」
子活著都不容易。
何必再用跪拜禮分出個三六九等。
只要是人，無論份如何，地位如何。
都是被世道吞噬或是預備吞噬的食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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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什麼區別。
我心下嗤笑。
抬眼卻撞見珠，嵌在妾緞子般的墨發里。
倒像是中秋夜深時抬頭仰的銀河，自星漢燦爛的灼灼。
妾聞言，包裹在月白衫里的瘦削軀一，到底是緩緩站了起來。
我這才看清楚的臉。
很是特別的樣貌。
白得宛如剛打出來的杏仁皮，五俏可人。
尤其是那雙明亮中帶些狡黠的眼睛，當真是靈秀極了。
別說是男子，就連我這個人看著，也不由自主地心生歡喜。
于是不由得放緩了嗓子詢問：「你什麼名字？」
「姒妙。」妾的聲音脆生生中帶著幾分爽利。
好古樸的名字呢……
我把姒妙兩個字，在心里咀嚼了下，隨即鄭重其事地介紹自己：
「我是李槿。」
讓婢上了茶水和點心，又讓姒妙坐下，簡單地聊了聊家常，我便知道了的大概況。
姒妙父親是教書先生，母親是個繡娘。
奈何三年前江南道流行的瘟疫，帶走了的父親。
今年江南道又發了大水，死了的母親。
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在街邊賣葬母，這才被蔣九思這個乘人之危的狗東西帶回了侯府。
三錢銀子，五斗糧，換回個貌如花的娘。
我愈發唾棄蔣九思的同時，也不由得憐起了姒妙。
倒是個一等一的可憐人。
從前只覺得長姐可憐，二姐可憐，自個兒可憐。
可現下我卻覺得，天底下的子，各有各的可憐之。
也不知道，我能為姒妙做些什麼呢？
略一思索，我輕聲開口：「姒妙，你嫁到侯府來，便是我的人了。若是有什麼想要的裳首飾，點心釵環，定要和我說，我在府中主掌部分中饋，多多能在下人面前說得上話。能弄來的東西，我會盡力為你弄來。」
姒妙言語之間，相當乖巧謹慎：「夫人，妾來到侯府，只是為了頓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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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喜歡吃什麼？」我追問。
姒妙尚未回答，蔣九思就急沖沖地闖了進來。
「李……李菱，你有妒火，就沖著我來，是我堅持要納妾！和姒妙沒有關系！」
錦的公子哥兒謹慎地擋在姒妙面前，語調急促地沖著我吼道。
每當我對蔣九思的荒唐到無與倫比的驚嘆時。
他總能搞出點新花樣，繼續增加我對他的新認知。
「回稟夫君，我李槿。李菱是家姐閨名，夫君慎言，不要喊。」
我起，不不不咸不淡地沖著他行了個禮。
蔣九思一滯。
「公子莫要為難，姐姐只是問問我喜歡吃什麼，好做準備。」姒妙無奈開口，替我解圍。
蔣九思磕了半天，最后拍了拍姒妙的手以示，又上前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李瑾，你和你的名字一樣，懷瑾握瑜，是個玉般通的人，當初昌平侯府對李家下聘，果真是父親有先見之明。妻妾和睦，也是家門幸事。」
我李槿，木槿的槿。
真是夠了。
就嫁了那麼個玩意兒，換了誰估計誰都想死。
然而我懶得開口對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再說些什麼。
只是隨著他的，半僵，恨不得把肩膀的衫布料全撕下來燒了。
不，不對。
被蔣九思了那麼一下，整件裳都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