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是棕黑,只是沒有,笑起來眼睛會有一點點彎,睫很長。尾端有一個很輕的上翹的弧度,很好看。
他的眉眼是凌厲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人的時候總是會讓人下意識地忽略那種凌厲。
反而讓人覺得他是位溫和、好相的公子。
只有他拿起劍,我才在他眉心見到那種對殺戮的。
阿肅沒有看這邊,他只是和早就在門外候著的周老爺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即被帶著進了周府。
19
我沒有走,在巷口等了好久。
大概一個時辰后,我看見阿肅在眾人簇擁中出來了。
他們站在周府外做最后的寒暄。
周老爺背對著我,和他說了什麼,周小姐就立刻赧地用帕子遮住臉,面含春水。
下的袖口出一截玉白的菩提手串。
悉又刺眼。
他偏頭去看站在側的周小姐,和對方相視而笑。
而周循也開口,無奈地看向周小姐,似乎是笑罵了幾句。
罵得倒也并不真心,于是周姑娘又氣地撇撇,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幾人在門口熱熱鬧鬧,和樂融融。
仿佛一場親事就這樣落下帷幕,只等再過些日子,敲鑼打鼓、歡歡喜喜地將周姑娘嫁出去。
我看著阿肅臉上的喜,失魂落魄地藏了起來。
他離開之前,將那菩提手串贈予我,我就滿心歡喜地等他以后回來看我。
可當時我又怎麼能知道不久后我的人生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以為站在他邊的人會是我。
現在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站在別的子邊,卻無計可施。
我明明告訴過他不要找錯人。
可是如今周家是。
阿云是。
戴著信的是。
他沒有找錯人。
那我是什麼?
我是個乞丐,是一顆棄子。
是滾落在地的石頭。
是做了一場春秋大夢,到頭來為他人作嫁裳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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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肖想他的。
他原也應該配更好的子。
20
「看什麼呢?」
耳邊一道很輕的聲音忽然將我從混的思緒拉回現實。
息水從我后探頭,朝周府門口去。
「沒人啊。」
我看過去,才發現周府外已經沒有人了。
「我說怎麼半天找不到你,你以后要出來跟我說一聲行不行?外面多危險啊。」
我看著息水灰呼呼卻又滿是擔心的小臉蛋兒,忽然笑了。
是痼疾。
無緣便算了。
21
我與息水回到了破廟,努力地讓自己不去想、不去聽。
管他是不是要親,管他到底是什麼份,反正以后我們也不會再見面了。
周家小姐……很好,和他很配。
我不再去招惹他,讓他娶得如花眷,或許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了。
但是我從沒有想過,我不去招惹別人,卻會被別人招惹。
那天,息水出去找吃的,很久都沒有回來。
他以前從來不會那麼長時間不回來的。
我左等右等,實在等不及,便出去找他。
只是剛出了破廟,沒走幾步,就被人從后套了麻袋。
我使勁兒地掙扎著,大喊大,卻被人在后頸砍了一下,當場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見到了息水。
22
息水看起來比我要狼狽一些,他臉上有傷,角帶。
匍匐在地上,頸間和四肢都被套上了純的鐵索,像個沒有尊嚴的牲畜一樣被鎖著。
我看得心里一陣陣地疼。
急急地了他的臉:「息水,你怎麼了?」
他齜牙咧:「輕點輕點。」
我頓時不敢他了。
他倒是很樂觀:「我沒事兒,就是挨了幾下打,我皮糙厚的,歇兩天就好……」
息水嘆了口氣:「你怎麼又哭了?」
我搖著頭不說話,眼淚卻怎麼也憋不回去。
因為我知道是我連累了他。
這間房我太悉了。
這是周府后院。
在我小的時候,周循養了一只大型惡犬,他為制服惡犬,就建了這間可以稱之為「牢房」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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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鎖著息水一樣,將那只惡犬鎖在這里。
我不知道他最終是怎麼做到的,總之,那只惡犬確實被收服了,見到周循時總是畏畏,連聲都很小。
息水還這麼小,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孩子,怎麼可以這麼鎖著他?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居然讓周府以這樣的方式將我們倆綁來。
可是無論怎麼樣,息水是無辜的。
他只是個看我可憐,幫助我,與我相依為命的陌生人,周府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我把息水扶起來,用力地抱進了懷里,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他靠在我口,臉逐漸慘白,不像之前那麼有神了,囁嚅了幾下,我才聽清他說:「輕點,疼。」
23
我們在屋里等了沒多久,就有人進來了。
門外的乍然照進這間暗的狗屋,我難耐地閉了閉眼睛。
周老爺走了進來,周循隨其后。
周老爺笑得和藹:「棠棠,咱們也好久不見了。怎麼一見面,就出這種表?」
我說:「你們想干什麼?」
「你看看,還兇。你啊,就是以前被我們慣壞了,才脾氣這麼大。有求于人的時候可不能這個表。循兒,你說呢?」
周循站在他后,恭敬道:「父親說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