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眼前的這兩張臉,曾經他Ṭū́ₚ們是我最親、最近的人,現在卻讓我無比惡心。
周循走上前,將息水從我懷里扯出去,狠狠地踢了一腳,將他踢倒在地,然后將鞋底在他頸間了下去。
息水不上氣,雙手抱住周循的腳要搬開,卻怎麼也搬不。
他用盡全力,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息水!」
我用力地推周循,可是他卻紋不。
「你滾開,滾開啊!」
周循揮揮手,將我也推倒在地。
「可惜了,才這麼小的孩子,死了就麻煩了。不過也沒什麼,反正一個小小乞兒,葬崗一丟,過個幾天,野狼、野狗啃食干凈了,又有誰會記得呢。」
我崩潰地往地上一跪:「放開他吧,放開他……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周循收了腳,我連忙把息水扶起來,仔仔細細地為他掉頸間的腳印。
息水止不住地咳嗽,漉漉的眼神半瞇著,像是下一刻就要昏厥。
我手抖得麻木:「息水……息水你還好嗎?別嚇唬我……」
他沒有回應我,只是在我懷里一下一下地搐。
我哭得更狠了。
不要丟下我,息水。
我只有你了。
24
周老爺道:「這才乖。」
他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那寶貝兒原先不懂事,竟被北林山上的劫匪花言巧語地哄騙,私訂了終。如今,那劫匪來信,要阿云與他親。這可怎麼得了,我們阿云,是要嫁宮中做貴人的。
「可是,這劫匪兇悍,又追不舍的,我一個小小商人,哪能抵抗得了。」
他俯下,挑起我的下:「本老爺思來想去,只有你才能幫我周家渡過這個難關。」
他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地說:「你替阿云嫁過去,就當償還我周家多年養育之恩,那劫匪寨子里堆滿了金銀珠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榮華富貴?
我嗤笑了一聲,要是真的榮華富貴,還得到我嗎?
只怕是此去兇險,一去不回了。
我說:「我有一個條件。」
周老爺道:「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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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一,明明是慈眉善目的一張臉,卻看起來又兇狠又毒辣。人人都說他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年年為窮人施粥,依我看也不過沽名釣譽。
我抱著必死的決心點點頭:「好啊,那今天我與息水都撞死在這里好了。到時讓滴滴的阿云嫁過去,不知命有多大,能撐過幾日?」
「你——!」
周循對周老爺是了個眼,問:「你有什麼條件?」
「找個大夫,替息水治傷,以后永遠不能擾息水的生活,永遠不許傷害他。」
我覺到息水輕輕地扯了扯我的袖子,但是我沒有在意。
或者說,其實在意也沒有用了,改變不了結局。
周循點了頭。
25
大夫找來了,他給息水診了脈,抓了藥,息水靜靜地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手指死死地抓住我的袖。
我松開他,眼底生熱:「息水乖,姐姐出去看看。」
這次,他沒有反駁,沒有吵吵嚷嚷地非要說我占他便宜。
我有弟弟了。
我是姐姐。
姐姐就是要保護弟弟的。
26
我出嫁那天,周府雖沒大辦,倒是也敲敲打打,做足了樣子。
畢竟嫁與山中一個土匪,又不是多麼宗耀祖的事。
我像個木偶一樣被丫鬟洗凈了,換上嫁。
口中塞了布巾,上綁了繩子,蓋頭蒙上頭,被抬進了花轎。
一路敲鑼打鼓,走出了周府,走出了臨安城,走進了北林山。
北林山上樹林茂、猛出沒,若是沒有武藝傍,難以活下去。
剛進山中沒多久,地聽到了虎嘯。
虎嘯聲越來越近,抬著花轎的幾個家丁嚇得將花轎一扔,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我也害怕,可是我不了,也不出聲音。
只能蜷起,絕地等待那只大老虎走過來。
或許它會看在我上沒幾兩的份上一口就吃掉我,讓我些罪。
過了一會兒,我側耳去聽,那腳步聲真不知道為何又漸漸地走遠了。
我松了口氣,旋即又張起來。
這荒山野嶺的,就算現在僥幸險,誰又能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只猛。如果我不想辦法,只怕很快地就會死在這里。
我努力地掙了掙上的繩子,手去夠繩結,卻怎麼也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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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扯著嚨喊,卻只有沉悶的「唔唔」聲。
怎麼也逃不出花轎這方寸之地,心生絕之下,我竟神經質地覺得,嫁給山匪也不錯。
倘若現在山匪能來救我,我二話不說就跟他走。哪怕日后死在他手里,能多茍活一日也很好,而且還是全尸,不像被野啃得七零八落,萬一下輩子不好投胎就糟了。
然而我等了一天,并沒有人來。
那劫匪久久不見新嫁娘,難道也沒想過出來找找嗎?
時間逐漸流逝,天漸漸地黑了,我被繩子捆得的開始發麻,口干舌燥、腸轆轆。
我靠在轎壁,努力地讓自己不要睡過去。
但這種覺十分不好,仿佛被世間拋棄了,只能靜靜地等死。
死不是最難熬的,最難熬的是離了生,走向死亡的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