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實在睜不開眼,昏昏睡時,我再次聽見了虎嘯。
還有狼嚎。
我嚇得發抖,閉上眼睛在一角,淚流不止。
山間猛了很長時間,那聲音凄厲又綿長,隔著不遠的距離,聽得人后背冷汗涔涔。
那是在吃別的東西嗎?還是狼群與猛虎在決斗?
我雙手再一次試圖去夠繩結,卻顯得無力,不過是垂死掙扎。
最后我放棄了。
我想,息水現在應該已經好很多了吧,阿肅……也快要親了。
好像人世間我只剩這麼兩個值得擔憂一下的人,再無其他了。
倒是也走得干凈。
不知道……我那未曾謀面的親生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我聽人說,他們是人面心的貪污吏,是為虎作倀的毒婦。
但是也有人說,他們曾經是很好的人,父母,為百姓之父母,民如子,親切和善。
或許是因為他們是罪人,所以理所當然地被認為品敗壞。
已經死去的人,既不知道自己會被寫怎樣的歷史,也管不住別人怎麼評說。
27
月上中天,在最后一聲狼嚎猛然劃破天際時,花轎的簾子被人掀開,月了進來。
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
「哭什麼。」
那聲音太悉了,我曾在夢里聽過千萬次。
「還好來得及,」他輕聲地說,「阿云,睜開眼睛。」
我眼睛應該已經腫了,夜昏暗,什麼都看不清楚,可是睜開眼的瞬間,還是一眼就認出是他。
阿肅。
他手里拿著一柄劍,劍尖還在滴。
他的臉上也沾了滴,雖面龐俊,表卻煞氣、戾氣極重,月下看竟有幾分駭人。
我呆愣著,忽然像是回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滿臉是,悄無聲息地躺在那團雜的石頭中。
只是如今,他披鎧甲,雙目如炬,高大的形擋在轎前,如同一座永不倒塌的小山。
時移世易,不過一個春秋,我們之間已經角轉換,我變了狼狽的那個。
他丟了劍,幾乎是跪撲著過來,將我里的布巾扔掉,解開了我上的繩子,然后,抱住了我。
「我來了,不怕。」
明明是安我,可是語氣里滿是后怕的人卻是他自己。
Advertisement
我發白,臉鐵青,一點力氣也沒有,任由自己被他地嵌進了里。
他沒有這樣太久,很快地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子,臉上又多了淚。
「我來還ṭû⁽你錢……十二兩,一文不。」
他了我的臉,掌心溫熱:「還有力氣嗎?」
我搖搖頭。
他就把我橫抱起來,還順手把那個裝了十二兩銀子的錢袋放在我肚子上。
「睡一覺,我帶你走。」
28
他擋住了風,我覺得溫暖,很快就睡著了。
睡著之前,再一次聽見腦海中的實驗說話,它嘆般悠悠地來了句:「這男的能,有老婆他是真認啊!」
我想問什麼是「老婆」,但是又抵抗不住困意。
它寸步不離地守著,像是惡龍守護寶藏一樣。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其實是枕邊的錢袋子。
阿肅見我一直盯著那個錢袋子瞧,笑道:「阿云要不要數一數?」
我搖搖頭,嗓音如同含著砂礫:「不阿云。」
他說:「沒關系,總之我沒找錯人,是不是?」
「嗯。」
「那你現在什麼?」
「沈棠。」
阿肅一挑眉,若有所思地起念:「棠棠?」
我臉開始發燙。
阿肅觀察細致:「你臉紅了。」
我翻了個,面向他這邊,喊。
他就讓人送來了溫熱的粥,喂我喝了一點。
「再睡會兒,大夫說你虛弱,好好歇歇。過幾日隨我回京城,好不好?」
我猛然想起了息水,困意飛走,掙著阿肅的袖子語無倫次地țüₙ想求他幫忙:「息水……就是那個……一個孩子,在周府,他……」
阿肅幫我順著心口:「別急別急,那個孩子好著呢,活蹦跳了,我已經讓人救出來了,就在知州府上,改日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我放心了。
阿肅又說:「快睡,別想七八糟的了。」
29
我在驛館住了兩日,覺好了很多,阿肅就把我帶回知州府上了。
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息水趴在小小的池塘邊,食指進水里,逗弄著一只漂亮小金魚。
Advertisement
他穿著華貴的小服,臉上全是無憂無慮的笑容,帶著點兒稚子的天真好奇,這才是țų⁺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該有的樣子。
他看見躺在阿肅懷里的我,「嗚哇」一聲,像只小雀一樣撲過來,停到我眼前,別別扭扭地了聲「姐姐」。
我輕輕地了他的發頂:「乖。」
阿肅把我抱回了屋,息水小尾似的跟在后面。
后來他跟我講,他在這里吃了很多好吃的,也見過超級多以前沒見過的東西,知州大人特別好,讓人給他做了布偶虎,還給他買了撥浪鼓,轉一下就響一下,好好玩。
他問:「姐姐,我們以后要住在這里了嗎?」
「不,」我搖搖頭,「我們要去京城。」
「那……那剛才抱你的人不是六皇子嗎?我們要跟他一起去?」
「是呀,」我笑瞇瞇的,「讓他給你做姐夫,好不好?」
「好!」
腦海中的實驗吹了一聲哨子:「蕪湖!!!撒花!!這劇好,祝 99,我要回去了。靈發,今晚我就要通宵寫策劃,誰也別攔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