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聽不太懂。」
30
阿肅帶我回京城那天,周家小姐哭著跑了出來,梨花帶雨,一邊跑一邊喊著阿肅。
阿肅讓人攔住了。
「差點兒忘了,」他拿出那串菩提手串,套在我手腕上,「歸原主。」
我盯著手腕,鼻頭酸。
阿肅吻了過來:「怎麼又哭了?難不子真是水做的?」
「我以為……我以為再也拿不回來了。」
「想什麼呢,有我在,怎麼可能拿不回來?」
他輕輕地咬了一下我的臉頰:「永遠不許再摘下來,聽見了沒有。」
我抱住他的脖子,嗚咽著「嗯」了一聲。
車馬走出了臨安城一路北上,不久后就會到達繁盛的京城。
后來我問阿肅,為什麼你沒有被周家人騙過去呢?
阿肅得意道:「笨,我可是習武之人,再說了,眼睛不好的人,聽力都會比常人好一些。你們倆的聲音是像的,可是對我來說,差別還大的。
「周家人把我當傻子,也不想想,我堂堂六皇子是那麼好糊弄的嗎?」
「那,有一天晚上,我在外面看見的那個黑人,是不是你啊?」
「是我。所以我就覺得,嗯?怎麼這個小乞丐聲音跟我娘子那麼像?」
我輕輕地拍了他一下:「誰是你娘子?」
他把我往懷里一抱,躊躇滿志道:「早晚是我娘子。」
——完
【番外】
1
那天,我正在教息水認字,阿肅興沖沖地從外面進來,落了滿的雪。
他手里舉著個寶貝盒子:「棠棠,你看我給你拿什麼來了?」
我迎上去,替他拍掉上的雪:「什麼東西?」
他賣了個關子:「打開看看。」
我便住那個小小的開關,稍微地用力一按,扣子就「嗒」的一聲開了。
里面是滿滿的信件、文書,還有一些七八糟的我不認得的東西。
我拿起來略地看了看。
一張張紙地翻下去,翻到一半,我抬頭看向阿肅。
阿肅低著頭,很溫和地看向我。
我眨了眨眼,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是……」
阿肅這次沒有嘆氣,沒有無奈地問「子都是水做的嗎」,他只是很輕地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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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輕得像是早上喊我起床那樣,有點兒小心翼翼,又很耐心。
「這是我送你的第一個生辰禮,你喜歡嗎?」
我在他懷里悶頭沉默了好久,才說:「喜歡。」
其實……也沒什麼特殊的,就是我父親獲罪的那樁案子。
翻案了。
阿肅求到了太子那里。
太子是阿肅一母同胞的哥哥,又向來縱寵著阿肅,阿肅求到那里,太子就秉明圣上,將此案重新徹查。
說來也并不難查,地方的那點兒伎倆,其實對皇宮院墻長大的人來說兒不夠看。
當年那樁貪腐大案,我爹算是飛來橫禍。
那位大貪去臨安巡河時,我爹接待了幾日,就被認為是與貪一伙的。
最后丟了命,還把全家幾十口人都搭進去了。
說到底,還是看上頭,上頭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結果,下面就查到什麼程度。
上頭說,我很生氣,這件事有關聯的都要倒霉。
所以我爹就倒霉了。
但倘若那時,上頭說,這件事很重要,關系到太多,一定要仔仔細細地查清楚找明白。
那麼或許我爹娘如今還活著。
阿肅抱著我親了又親,最后說:「不哭,爹娘都會在天上看著你的……我也會在你邊,直到老了、死掉。」
那時,我們已經回到京城月余,臨安城的一切就像水月鏡花,只存在于我的前半生。
周家人于我來說,也只是一個遙遠的夢,我睡醒了,就沒有再想夢中的東西。
因此,在京城見到周云的第一眼,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是周云也看了過來,與我視線相遇后就立刻扭開頭,我才知道我沒有認錯人。
過得不太好,與從前的千țüₔ金小姐形象大相徑庭,鶉百結,很是潦倒,既不俏、也不那麼可了。
和過往商隊一桌,商隊領頭人高馬大,五端正,出口卻是污言穢語,很是難聽。
我看著周云,本以為會走開,或者罵回去,但是都沒有。
不在乎那些話,反而還一臉討好,看著十分乖巧。
我看得有些反胃,扭開了頭。
周云回到周家后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如今這麼狼狽,周家想必也不會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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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生意那麼多,在當地很有一些勢力,能讓周家落魄的人——
我想了想,只能想到阿肅。
于是回去以后我就問了。
阿肅彼時剛洗過手,要來抱我。
我把他推開:「你先回答我。」
阿肅討價還價:「你先給我抱,不然我沒力氣說話。」
我:……
等他抱著我坐到床上,埋進我肩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才痛痛快快地承認了。
「是我干的,怎麼了?」
阿肅閉著眼,聲音懶趴趴的,沒形沒狀:「你該不會覺得,周家欺騙我,害我差點兒娶錯皇子妃,是道道歉、懺悔一下就能算了的吧?欺瞞皇族,可是重罪。我只理了周家的男丁,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可是,周家那麼多錢,就算周老爺和周循……周云也不至于落魄至此吧?」
阿肅點點頭:「正常是這樣沒錯。不過周家被抄了,錢早已經充歸國庫,所以……也沒有什麼依仗了,只能自己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