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了眼放在一旁的鴛鴦紅蓋頭,嘆了口氣。
沒想到,父親與母親為了避免我整出幺蛾子,還給我綁上了。
母親親自綁的。
一邊綁,一邊心疼地說:「言言別怪娘,也別怪你父親,你現在神志不清醒,我們也是擔心你鬧出笑話。」
我嘻嘻傻笑,心中悲涼。
三年前,父親企圖賣了我。
如今,父母又再賣我一次。
養育之恩,我算是還上了吧?
母親哭了出來,抱著我痛哭。
「我的言言,娘不能自私,不能不顧咱們整個沈家。你現在癡傻了,去東宮必死無疑,去陳府還能有一線生機。」
我咿咿呀呀,傻兮兮地被綁著送上了花轎。
09
被送進房后,喜婆為我解了綁。
像哄小孩一樣哄我:「大小姐乖乖的,一會兒新郎進來后,他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做得好,有獎勵。」
我拍著手好:「獎勵。」
喜婆嘆氣,出同。
沒過多久,陳虞就進來了。
他聲音低沉,卻自帶威嚴:「都出去。」
喜婆猶豫著說:「將軍,合巹酒……」
「本將知道,出去。」
腳步聲紛紛退離。
關上門后,整個新房雀無聲。
紅蓋頭倏地被掀開,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這一看,死去的記憶不停地攻擊我。
曾經被我渣過的人,紅著眼,咬牙切齒道:「果然是你,騙子。」
我回過神來,急忙裝傻。
他也不拆穿我,只看著我冷笑。
我眼瞧他,高大健壯,姿拔,劍眉星眸,模樣比三年前更俊了。
三年前,我和溶月初至西北。
牙行欺我們是兩個從外地來的年輕子,高價租了間鬼宅給我們。
當天晚上,我們主仆倆就被嚇得抱一團。
天亮后,我們去找牙行說理,被牙行的人趕了出來,還放狠話要教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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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龍不過地頭蛇。
我和溶月認命地回到鬼宅,只暗地壞了牙行幾筆生意。
我們買了朱砂符紙,還準備了洋蔥和狗。
一盆黑狗潑出去,沒潑到鬼,潑出一個臟兮兮的年。
年洗干凈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容如畫。
糟糕,我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10
年莫風,我他小瘋子。
因為他總是像驚嚇后的狼崽子一樣,眼神兇狠地瞪著人,卻又沒那個膽子撲過去廝殺。
他說,鬼宅是他養父母的宅子,養父母一家死于非命。
他一直住在鬼宅,每當有人住進來,他就會半夜扮鬼嚇人。
我拿桃木劍在他背上敲了好幾下,教訓他:「別人是正當住進來的,你裝鬼把人趕走,讓別人住哪,嚇壞了人怎麼辦?」
他打不還手,求我讓他繼續住在這里。
他還地帶著禮去給人道歉了。
溶月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后來,小瘋子就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
他手腳勤快,干家務一把好手,還能燒得一手好菜。
我和溶月的日子過得賊滋潤。
偶爾,我還會逗逗他。
每一次他都被我逗得紅了臉。
溶月總說我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反駁,我都被迫離家出走,遠遁至邊關了,我還有守什勞子大家閨秀的規矩?
小瘋子逐漸變得乖巧,沒事干的時候總是乖乖地待在我邊。
他的眼睛清澈亮,仿佛看一眼就能讓人沉溺在里面。
他朝我出一個笑容,我就敗給他那張好看的臉了。
他說,他想娶我。
說得磕磕絆絆,眼神卻十分堅定。
我答應了。
那天,正好,灑在他上仿佛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輝。
他笑逐開,笑得跟個小傻子一樣。
他說,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我相信他。
我和他一起,笑了兩個傻子。
直到我哥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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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小瘋子給渣了。
11
此刻,小瘋子變了陳虞。
他不僅發瘋的對象變了我,還更瘋了。
「你不是別人家的養媳嗎?不是被夫家找回去了嗎?不是天天被待嗎?」
哦,這些都是我騙他的。
他越說,眼睛越紅。
說到最后,他還哭了。
我嘆了口氣,抱住他,他的狗頭。
還能怎麼辦呢,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擔。
他一把推開我,氣呼呼地站在床尾。
鬧別扭的樣子倒是和從前一樣。
我瞥了他一眼:「你繼續氣著,我先睡了。」
說完我就和躺下。
他把我薅起來,拿著兩個酒杯,氣鼓鼓地說:「喜婆說的合巹酒。」
我接過一個杯子,與他手臂纏。
飲酒時,我敲了他一眼。
小瘋子的眼角眉梢都是喜,耳泛著紅暈。
喝完杯酒后,他就放下了床幔。
隔著紅床幔,龍喜燭的燭更出幾分魅。
床幔里的人影影綽綽,比燭火還熱。
鴛鴦頸舞,翡翠合歡籠。
我都哭著求饒了,小瘋子也沒放過我。
一整晚被翻紅浪的結果,就是我第二天起不來床。
12
我一覺睡到晌午,小瘋子把我薅起來。
溶月上前伺候我洗漱,他還搶了的活。
我瞇著眼,看他。
他依舊是氣鼓鼓的樣子,但手上的作卻極其溫。
「小瘋子,我想吃燕窩粥。」
他一聲不吭,把我的裳塞到我懷里,氣呼呼地奪門而出。
溶月做賊似的重新進屋。
「小姐,兜兜轉轉姑爺還是您自個兒最初定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