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雍王繼室,當了十六年的雍王妃。
雍王登基為帝,卻只肯封我為皇貴妃。
「慕初是朕的結發妻子,是太子的生母,若活著,便沒你什麼事了。」
「朕此生,只有一個皇后,你就以皇貴妃之位,協理六宮吧。」
我一手養大的太子也道:「是啊,我母親是相府嫡,知書達理,姨母你不過庶出,只懂打理后宅瑣事,皇貴妃之位已經是念在你這麼多年的辛苦的份上了。」
已是長公主的兒謝芷縈更是對我惡語相加:「當初要不是你將本宮嫁給齊玉,本宮怎麼會寡婦,當不皇后是你罪有應得。」
我沒有吵,也沒有鬧。
端著皇貴妃的玉牒和金印回了凰羽殿,獨坐到天明。
后來,我拿匕首將太子的,一片片割下。
「當年我養你時,你只有不到四十斤,如今一百一十斤了。」
「你不認我是你的母親,說我無生恩,那養恩總得還我。」
「就切下你八十斤來,償還我這些年對你的養育之恩吧。」
《還我八十斤》
1
我顧蘭初,是雍王謝璋的繼室。
嫡姐顧慕初是雍王正妃,十六年前難產一尸兩命,留下一雙年兒。
家中恐嫡姐留下的孩子無人看顧,強行退了我和大將軍之子齊焱的親事,將我嫁進了雍王府為繼室。
雍王后院眷甚,子嗣也僅有謝昭和謝芷縈姐弟兩個,皆是嫡姐所出。
這十六年來,我相夫教子,將嫡姐的一雙兒視如己出。
那時的世子謝昭才三歲,郡主謝芷縈五歲,因為沒了母親,日日哭鬧不止。
謝昭更夜夜驚厥,是我不解帶的照顧。
后來他學劍,我親自拜訪名師,請得劍圣師兄出山。
謝芷縈想學琵琶,我重金聘請琵琶國手來當教習。
眾人以為,我位居王妃之位十六年,育兩個孩子有功,皇后之位,非我莫屬。
謝璋卻只封我為皇貴妃,還要我在嫡姐的牌位面前執妾禮。
「慕初是朕的結發妻子,若不是難產崩而亡,朕此生都不會有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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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慕初的妹妹,念在你這麼多年照顧朕父子的分上,這皇貴妃之位就你來坐吧。」
我不解地問他。
「可是,我也是你妻子,是活著的妻子。」
「你當了皇帝,皇后為什麼不是我?」
謝璋沉下臉來,不高興地教訓我。
「你是繼室,繼室為妾,有什麼不對!」
「還有,你到底在鬧什麼?」
「皇后之位不過是個虛名,無論是朕還是太子,不都是你的嗎?這不過是朕對慕初的補償。」
「是為朕生產才死的,朕愧對和孩子。」
「你都這把年紀了,鬧什麼?」
「是嗎?」
我轉頭看了一眼銅鏡里的自己,韶華已逝,兩鬢斑白。
「也確實是老了呢……」
可誰知道我其實才三十四歲。
曾經我也幻想自己會為一個鮮怒馬,劍江湖的俠。
卻被一旨賜婚圣旨,送了雍王府,和青梅竹馬的年郎被迫分離。
他們拿我姨娘的命做要挾,我不得不遵從。
后來啊,他死在了戰場上。
就連尸骨,都葬在了邊關的青山下。
我想,他是怨我的。
不然,怎麼死了,也不肯回來見我?
將軍府為他過繼的嗣子齊玉,那是個懂事乖巧,進退得宜的孩子。
因是族親,眉眼間和他生的有幾分相似。
每次見了我,都會熱地行禮。
喊我一聲:「蘭姨」
我把謝芷縈嫁給他,是看著齊玉人品端方,家風清正,想讓一生安樂。
沒承想,卻和馬夫私通,被撞見后,聯合馬夫踹死了齊玉。
我想為齊玉討個說法。
謝璋卻罵我教無方,若是姐姐親自教養,謝芷縈絕對不會變這個樣子。
還說,正是奪嫡的關鍵時期,讓我忍一忍。
等他登上皇位,自會置。
我以為,有些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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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輩子這麼長,忍一忍是不會過去的啊?
2
冊封大典過后。
我在凰羽殿坐了整夜,早晨起來,去小廚房做了桃花。
我習慣了在屋里備著點心,等謝昭放學回來吃。
只不過,面團放酵母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去了些老鼠藥。
我急忙弄出來,卻混在了一起。
我越攪和越,不知道怎麼的,就給忘記了。
一盤桃花做得,我眉頭皺。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了。」
「老鼠藥,是藥老鼠的,人吃了應該不會有事的……」
謝昭下了太學,果然來找我了。
進來見了那盤子桃花,拿起來便吃。
「姨母這是不生父皇的氣了?」
「要我說,姨母你就是自己作的。」
「父皇掛念我母親是不假,但也沒有對你不好啊!」
「這麼多年,他邊可曾寵幸過其他妃嬪?」
謝璋明面上是沒寵幸過其他妃嬪,因為寵幸過的,都被他理了。
尸就埋在他書房外頭的院子里,好幾次,半夜我看他親自在埋。
我沒有說話,只期期艾艾地問他:「嗯嗯……好吃嗎?」
謝昭也不夸我,只道:「吃慣了的,也不是什麼新奇玩意兒,早上起來匆忙,隨便墊兩口就罷了。」
他們父子都是一樣,明明吃慣我做的點心,穿慣我親手制的鞋,卻總不肯承認。
謝璋就總說我做的東西,手藝比起宮里的繡娘差遠了,但勝在料子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