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聽見亞漣在喊我,但我已經來不及跟他說再見了。
病房。
我媽的左掛著厚厚的石膏。
看見我進來,眼含歉意地著我。
自從我爸去世后,就像變了一個人。
不出門了,更不打扮了。
真就了我爸希的那樣,老老實實待在家里。
每次和我打電話聯系時,也大多都是在催促我找對象結婚。
好像我爸走了,也順便把的世界帶走了。
「媽……」我眼眶通紅地坐下。
ŧū₌宛如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不語。
我像泄了氣的皮球般,使不出一點力氣:
「我想不明白,都五年了,他對你又不好,你為什麼放不下呢!」
前幾天一直下大雨。
我媽算著日子照常去墓地里坐著。
摔跤那天雨也不小,那地方的青苔多,容易摔跤。
我媽沒回答我,擺了擺手,讓我別管。
自我記事起,我爸就是一個喝酒打人的懦夫。
他不喜歡我媽穿漂亮子,不喜歡我媽涂亮口紅,只要我媽有一點開心的苗頭都會換來他的斥責:
「你又作妖地想給誰看!」
就這樣持續了大半輩子,直到他有天酗酒闖紅燈死在了路邊。
我以為我們解了,我和我媽。
但這個被規訓了幾十年的人好像也跟著他死了,還真就鎖起了柜,扔掉了化妝品,再也不去跳廣場舞了。
或許的靈魂早就死了。
「你真的我爸嗎?可他明明是個畜生,他打你的時候你忘了?」
我很憤怒,但無濟于事。
人木訥地重復著:「我只是在做一個合格的妻子該做的。」
「路玉,你也要結婚的,所有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好像一個機。
上一個程序員輸指令后,再自生同樣的指令輸給下一代機。
Advertisement
我攥著拳頭,深無力。
連著幾天,我請了假在醫院陪著。
直到晚上做夢又夢見那張臉,我才猛然記起家里還養了一條人魚。
不過我的儲備糧買得很充足,應該不會著他。
10
一個星期沒回家。
我好像不是一個很稱職的主人。
門口的毯還是的。
亞漣應該剛剛來過。
我開了客廳的燈,空無一人。
「亞漣?」
我試著喊他的名字,忽然心虛起來。
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證會將他養得很好,但因為我媽的事是一個星期都沒有回來看過他一次。
浴室里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只有浴缸里的水飄著幾抹紅。
忽然,臥室傳來幾聲靜。
我推開房門,發現了趴在柜里的人魚。
他懷里抱著我的服,臉上還有淚痕,像是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靠近,還沒來得及作,那雙藍瞳穆然撞進我的視線。
氣氛變得尷尬。
不過一星期沒見,亞漣好像變得蒼白了,但五卻更妖冶了。
「尾怎麼流了?」
注意到地板上的珠后,我打算去拿紗布。
剛一轉,手腕就被用力攥住。
亞漣的聲音有些抖:「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呢。」
11
亞漣沒說他是怎麼到我臥室里的,但據我的推測,應該是躍出水后,爬著進來的。
不然魚尾上怎麼這麼多的傷痕。
我將繃帶撕開,圍著尾繞了一圈又一圈。
「剛養好的尾又傷到了。」
我了閃閃發的鱗片,有些可惜。
亞漣沒有問我這一個星期去了哪里,現在連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幾顆珍珠應聲而落。
人魚哭了。
我撿起地上的珍珠,實在有點愧疚,打算和他道個歉:
「我這幾天……」
「不要。」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亞漣打斷了。
他賭氣般將魚尾從我的手中離,珍珠止不住地掉:
Advertisement
「我才不想聽你和你配偶這幾天過得有多開心。我也不在乎。」
「我沒和嚴厲在一起啊,我在陪我媽媽呢,傷了。」我耐著子哄魚。
即使他這傷口不深,但還是要再當幾天我的寵的。
聽養狗的安姐說,有次出差沒有和狗狗解釋就送到了寵店里,一個月回來后,狗狗見也不搖尾了。
「你家里也是養了小是不?」
那天下午,安姐還專門從前臺跑來找我。
「差不多吧,就是形大點的……」
我話還沒說完,兩眼放:
「形大,那吃的就多咯,你要多買點狗糧放家里。
「還有平時多和它互,其實小狗心眼也很小的,眼里只有主人,可是會吃醋嘞……」
安姐神采飛揚,說得頭頭是道。
我現在這麼一琢磨,好像完全正確。
亞漣不就是和小狗一樣的心理嗎。
雖然他是一條人魚。
但他是一條有主人的人魚。
12
「你不是和他在一起?」亞漣投來一道質疑的眼神。
我將滿地的珍珠一顆一顆撿起,放進旁邊的空魚缸里。
「肯定不是啦。
「我未來的配偶還不確定呢,之前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我為了打消亞漣的顧慮,專門拿出手機翻到了那天的聊天記錄上。
「我們人類就是用這個來聯絡彼此的,你看,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聊天了。」
人魚好奇地拿著我的手機,點開了備注著【嚴厲】二字的微信頭像。
他只是擺弄了一會兒,忽然抬眸認真地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