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在發燙。
我突然沒有辦法直視這條人魚了。
他還在喊我的名字，我決定出門靜靜。
18
逛到之前一直生活的老小區里，我在廣場舞的隊伍當中看見了我媽。
的石膏拆了，人經過兩個半月的沉淀，活潑多了。自那次醫院走一遭后，好像變了。
我很久沒有看見我媽笑得如此燦爛，我沒有去打擾，站在廣場舞隊伍的末尾悄悄注視著。
「你兒給你報的班，總算來上咯，就說你應該早來嘛，瞧，明明很會跳嘛……
「妹子，人不能條條框框地活，你看我，丈夫賭博兒子逃學，我努力了半輩子到頭來都是一場空。現在我決定不管咯，我要怎麼瀟灑怎麼活，我一個人跑來這里邊玩邊旅游，得很嘞。」
我媽似乎很震驚，眼前那個和同齡的人居然可以為了自己舍棄一個糟糕的家庭。
但的眼神里不是震驚，還有新的芒，那是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手機翻到了上周的聊天記錄，我媽在凌晨三點說自己想出省玩。
【小玉，我突然想出去走走，你說我可以嗎？】
原來是自己想開了，真好。
重新活過來了。
【媽媽，你首先是自己，其次才是我媽媽。】
人可以不按部就班地生活，是不是也可以不那麼按照規矩去談呢？
亞漣漂亮的魚尾，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不知不覺，我又踏進了那家超市，買了他最吃的荔枝。
19
「亞漣，看我帶了什麼東西？」
我開始重新審視我和這條人魚的關系。
可打開燈后，桌上只有一罐珍珠和一張字條。
凌的筆畫，勉強能看清字跡。
【路玉，謝謝你的照顧，這些珍珠是我的答謝禮。我離開了，因為我不想當你的寵了。】
他一條人魚靠什麼回到海里呢，難道同樣爬著回去嗎？
估計還沒爬到海邊就被人抓去實驗室里關著了。
給他買的手機也沒有帶走，孤零零地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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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著他的通訊錄和聊天件，他還給我的備注后面加了一顆心。
這條人魚脾氣也夠倔，不知道跟誰學的，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
「走吧走吧，走了就別回來！」
我對著空落落的房子自言自語，但還是忍不住推開浴室的房門，浴缸還在那里，但那里已經沒有人魚了。
躺在床上，我剛準備閉眼。
業管理群的消息卻不間斷地響，我煩躁地點開準備設置免打擾，結果看見業主在群里發的照片后，瞬間瞪大了眼。
001 號業主：【這娃是哪個家的，穿著破子，著赤腳就在小區里跑，看著好高哦，也不像小孩子。】
001 號業主：【別是外面跑進來的瘋子喔，怪害怕的。】
001 號業主：【圖片 jpg。】
我點開放大，照片上那頭亮到發的銀發讓我一眼認出就是亞漣。
再一看，藍魚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健壯有力的。
他上那件所謂的破爛子，是我柜里的，明顯是因為不合適被他撐爛了。
這魚還顧及面子，知道穿件服往外跑。
哼。
我冷笑一聲，留意了一下時間點，三個半小時前跑的，這會兒估計早找不到人影了。
原來他可以變出雙，居然從來都不告訴我。
虧我還因為在夢里對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有一兒愧疚呢，人家肯定早想回海里了，變出雙也要跑回去。
20
夜里，那條討厭的人魚又鉆進了我的夢。
只是這次他有了雙，和年男一樣，別無二致。
他纏著我哭訴自己好委屈，還說自己的魚尾沒了好痛，讓我吹吹他的傷口。
我沒好氣地甩開他，冷臉斥責：
「這都是你自己選的，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本意不想兇他，可在夢里我控制不了自己。
那男人的銀落在我的頸肩，又哭了。
珍珠掉了下來，我慌忙手去接。
只聽他抱怨道：
「原來你只珍珠而已，我討厭你。」
說罷，立刻離開。
那凜冽的氣息散開了，越來越淡。
我想拽住他的袖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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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是憐惜你呀。」
可他聽不見，因為夢醒了。
21
答應和嚴厲的飯局如約而至。
出門前，我戴上了那串珍珠項鏈。
或許，答案早就有了。
嚴厲還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著坐在我對面，他還想帶一束玫瑰，但我提前就和他說好了，我們之間不適合玫瑰。
可他這次帶了月季。
「嚴先生，之前都是為了應付我媽，總是著急我結婚催得，我實在沒辦法才……」
我言又止，從包里掏出手機想把這些天他送我的買花錢轉給他。
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笑著拒絕：
「沒關系的，我一直都知道你對我沒意思，我就是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
「其實我之前去你家找過你一次，你男朋友在家，但我后來還是裝作不知依然去找你，我還真的有些卑鄙呢。」
男人的臉上有一尷尬的紅暈，隨后拿起餐桌上的直接去了額間滲出的汗水。
我卻愣住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你之前找過我？我男朋友？」
「就是阿姨住院那幾天，我上次不是送你回家嗎，知道你住在幾樓，就沒和你商量跑去找你了，可開門的是一個長發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