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只以為他是某個班的學生,直到幾天后我在樓梯口再次遇見了他,才意識到他的裝束其實與學校里的學生有些格格不,眉宇間約出與這個年紀不相符的。
或許是我臉上的淚痕太明顯,又或許我在手中的那張試卷上的分數太刺眼,他下樓的腳步頓住,彎腰和我并列坐在樓梯口,走我手中的試卷輕笑:
「不會」
「我教你。」
說完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支筆邊說邊寫,時不時偏過頭問我有沒有聽懂。
說實話,我有些驚訝,但竟然也莫名其妙地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坐在原地安靜地看著他專注的神。
直到他的經紀人來他:
「赫南,宋赫南。」
「不是說就上個廁所快走吧,要到你的戲份了。」
他將那份數學試卷重新放回我手中,連同那支筆,然后起走了兩步,回頭垂眼看向我:
「多寫寫就會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比數學題更難的東西,加油!」
他的影逐漸消失在我的視野,但名字卻留了下來。
宋赫南。
后來電影上映,他火了,火到當時走在街上,一抬眼就能看見他的廣告牌,一轉就能聽見邊的人在聊他,視頻上播放著無數去接機的小姑娘尖著他的名字。
狗仔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只為能挖出獨一無二的新聞,直到他的家世也被地一干二凈。
母親是舞蹈老師,父親是一名商人。
富二代、貴爺、天之驕子……數不清的名號被冠在他上。
無論哪一個都是高不可攀的。
我也曾在周末的傍晚,獨自一人買了張票走進影院,然后坐在角落看完全程。那時我想,他就像一顆流星,劃過我的生活,絢爛而奪目。
匆匆一眼后,或許我早就被忘在人海,卻沒想到當在片場重新遇見時,他眉眼帶笑地問我:
「數學更難還是演戲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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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并沒有等到賀承年的回信。
但三天后卻在經紀人讓我去的酒宴上見到了他本人,那時距離我最后一次和他說話其實已經過去兩年,而關于我暗他的熱搜也早已銷聲匿跡。
不過大概是因為心虛和沒有做出澄清的愧疚,當我踏進宴會見到他著高腳杯與人談時,還是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在眾星云集的宴會廳里,他優越的外形條件也不輸分毫,寬肩窄腰長,下頜流暢分明,眉目深邃矜冷,舉手投足間流出的是漫不經心和優雅淡漠。
大概是在一年前,曾出現過這樣一條熱搜:
「娛最大損失:賀承年沒有出道。」
當時一段賀承年指導劇組演員的視頻在網上被瘋狂轉發,許是對方一直不能領悟,他才親自上場演了一遍,飾演臥底。
在紙醉金迷暗洶涌的權易所,清冷疏離的他,醉酒后靠坐在沙發上,指尖夾煙,襯衫微敞,結隨著咽下的紅酒上下滾,昏暗不明的燈下,眼神迷離而涼薄,蠱又浪。
這段視頻不知被誰錄下并傳上網,大概是從前他過于低調,永遠居于幕后,就算是上臺領獎,也絕不多停留一秒,所以當以這種致命的反差出現在大眾視野時,曾一度讓網友瘋狂。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曾在網上說過一句,更不會在乎外界對他的看法,甚至在承著眾多目后,也從來不會產生人設的包袱,在劇組時,依舊只穿著最普通簡單的 T 恤,任由沒有經過打理的短發搭在額頭,坐在屏幕前,目認真而專注。
繞過人群,我在走向花園臺時想到那封致歉郵件,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但就算看見了或許也不會在乎,畢竟以如今我和他之間的距離,我想,「戚穗是誰」大概會是他在看見熱搜時產生的疑問。
娛樂圈就是如此,現實到殘酷,有人風無限,有人籍籍無名,當你毫無就時,即使再努力,也逃不過被忘或忽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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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生來就擁有一切的宋赫南不同,賀承年算是真正的從最底層一步步走到頂峰,而他的上,也比宋赫南多了一分恣意與狠決。
夜晚的風有些涼,我將杯中的果喝完,轉準備回去時,猛然發現半開的玻璃門外倚著一個修長的影。
是賀承年。
我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在看著我的那段時間里想了些什麼,總之當我轉看見他時,呼吸微微一滯,僵在原地沒。
沉寂了幾秒后,他邁著散漫的步子走到我邊,隨意地將小臂搭在鐵藝欄桿上,偏過頭似笑非笑地向我:
「不是要道歉嗎」
「打算怎麼道」
6
當我的經紀人聽說我被賀承年邀請去拍他的新電影時,第一反應就是重新和我確認:
「你確定那句好巧和你沒有關系」
我再次肯定地搖頭,沒有。
事實上,我本不是被邀請去的,而是為表歉意,幫他個忙,去替一下突然生病出國的那位演員,戲份只有五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