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繞過他的脖子用雙手握住傘柄。
七轉八繞了幾條巷子后,他將我帶進了一干凈的院落。
我被放置在藤椅上,好奇地四張,他拿了瓶藥酒過來,眼見著他要幫我上藥,我下意識起阻止。
「不用的,我手機忘了帶,你借我用下打個電話,讓經紀人過來就好。」
他已經蹲在了我面前,聞言仰起臉淺笑著看向我:
「外面雨已經越來越大了,你的經紀人可能一時半會趕不過來,不上藥,你明天可能演不了戲。」
我坐在藤椅上,垂頭看向他的作,似乎……很嫻,下一秒,腳踝一疼,我死死咬著不愿呼出聲。
他的作一頓,提醒我:
「吧,沒事。」
我倔強地撇過臉氣:
「不疼,你繼續。」
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掩蓋了一切聲音,我就這樣躺在藤椅上沉沉睡去。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去,我的上蓋著賀承年的外套,卻沒有看見他的影。
單腳跳下藤椅,我扶著墻壁四跳著尋找他,然后在亮起一盞暖的廚房里看見了他清瘦的背影。
說實話,當我看見他端著兩碗面條出來時,屬實有些震驚。
他卻自然地將其中一碗放在我面前:
「腳沒好,別跑,吃吧。」
我握著筷子了碗里的蛋,一時間不知道先問什麼才好。
「賀……承年,你怎麼會在這里?」
他吃面的作頓了頓,垂眼低聲說了句:
「這里,是我的家鄉。」
10
賀承年出生于這座古鎮,五歲那年,父親為救人溺水而亡,十七歲那年,為了給他母親治病,去了大城市,但他最終卻也沒能留下母親。
后來每年九月,他都會回來待一段時間。
而他之所以會找到我,是因為導演恰好是他朋友,發現我不見之后拜托他幫忙尋找的,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悉這里。
我曾經無意間看過一次他的采訪,其中在問到關于他家人的事時,他只說了句「不便」就帶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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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以為他是想保護家人的私,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已經沒有家人了。
經紀人拍拍我的肩膀告訴我賀承年過來的時候,我還在回憶他說的那些話。
聞聲下意識轉頭,剛好對上他的視線,然后聽見導演讓我準備一下,要到我的戲份了。
大概是因為后的目太過強烈,又或許是因為腳傷剛好力有損,總之,我在那場戲中三番兩次地犯錯,就連忘臺詞這麼低級的錯誤都出來了。
愧疚地道歉后我懇請導演給我半小時找一下狀態。
賀承年就是這時候走過來的,他穿著一黑白的休閑運服,頭發沒怎麼打理,發頂還翹起一撮,就這樣雙手兜地走到我邊,瞟了眼我手上的劇本,輕笑:
「張」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的演技能更上一層樓是因為他的指導,自那之后我就沒再演過他的戲,如今再被他看見,那覺就像是走出師門帶著本領去闖江湖時,恰好遇見了師父。
而我在他眼里,好像只堪堪夠得著及格線。
著被卷卷軸狀的劇本,我沒出聲。
許久,他忽然出一抹懶散的笑意,轉留下一句:
「我去買桂花涼糕。」
我沒在意他說要買什麼,只是長吁一口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后,立即回去拍戲,很快就進角,順利結束了當日的戲份。
至于桂花涼糕,我也在晚飯期間嘗到了。
當時我正坐在被斜鋪滿的石階上,吃著經紀人送來的蔬菜沙拉,以及裝進口袋帶出來的牛粒。
翻著手機時突然看見宋赫南上了熱搜,隨意掃了眼,我放下手機,著對面橋上逆的人影出神。
其實自從來到這里之后,我已經沒怎麼想起過他了,如今再次看見,倒是有些說不清的覺,像是青春里留下的憾。
賀承年拎著盒桂花涼糕自我后出現時,我正極為勉強地咽下口中的蔬菜沙拉。
他在我旁坐下,打開盒子遞到我面前,頓時一清甜的桂花香散了出來。
后來我沒控制住一連吃了很多塊,事后頗為懊惱,默默在心里計算著有多卡路里,在心里暗暗發誓未來七天,堅決不再多吃一口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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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第二天就失敗了,因為賀承年又帶來了青梅糕。
11
我們在古鎮上待了三個月。
賀承年是在我們殺青的前一周因為工作離開的,很突然,他離開的那天早上我還在想著他說的那棵千年古樹,結果上午結束戲份后就接到他的電話。
接通后那邊沉默了一下,我著碗里的沙拉輕快地了一聲:「賀承年。」
是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我已經完全適應了他賀承年,甚至習慣了在我演戲時他的突然出現。
所以當我聽見手機那邊他沉聲說「戚穗,抱歉,我……下次再帶你去看那棵樹」的時候,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隨即自然地說:
「好啊。」
事實上他的離開對我來說并不應該產生影響,但大概是習慣過于可怕,后來每到拍戲的間隙,我總會無意識地朝導演側的那個位置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