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賀承年每次來都會坐在那里。
殺青那天,我像從前一樣收到了幾束花,很難相信,在從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在我飾演的角連名字也沒有的時候,每到我的殺青日,依舊會收到花,盡管只有一束。
我并不知道那是誰,陪我從籍籍無名一路走到現在,從路人甲走到主角。
當初我被冠上「茶藝大師」的名號后,一度接不到戲拍,無論是演技還是觀眾緣,似乎都一路跌倒谷底。
那段時間,我每天不是在試戲就是在試戲的路上,簡歷一次又一次被扔進垃圾桶,偶爾遇見夠得著的幾個機會,最終都會因為我不愿去陪制片人吃飯或者陪他們玩玩而丟失。
我的經紀人曾妥協地試探著告訴我:
「戚穗,其實很多人連陪吃飯的機會都沒有,如果你還想實現夢想……」
我那時抱靠坐在飄窗上著外面繁華的街道,平靜地打斷:
「如果我丟失了自己,要夢想有什麼用」
幸運的是,在我即將放棄演員這個行業時,終于試上了一個角,即使是個很小的配角,但那就是我實現夢想的火種。
而接我的導演就是現在這個導演,很巧合,當初我只是他戲里最不重要的角,如今,已經變得無可替代了。
但無論如何,我還是很謝他,如果當初不是他,或許「戚穗」這個名字早就在娛樂圈消失了。
我說起這件事時,很誠懇地談及那個角對當時的我來說有多重要。
而他蹙眉的表讓我以為他早就不記得了,正要說想不起來也沒事時,他忽然看向我開口:
「錄用你的人不是我……是賀承年。」
我一時失語,怔怔看著他,無法思考這句話的意思,直到他又補充了一句:
「當時是他請求我讓你試戲通過的。」
許久,我才聽見自己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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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畢竟那時候的他也只能算是個新人。」他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那天我握著手機,在主屏幕和對話框之間反復切換,最終打算轉移注意力,靠在沙發上搜索自己的名字,然后偶然間刷到曾被轉發了無數次的暗日記。
當時距離我因為暗上熱搜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我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再登錄過小號,日記斷在了被曝的那一天。
我仔細看完上面的每一句話,有些恍然,或許在暗日記被曝的那天,我的暗就已經結束了。
畢竟,他只是劃過我人生的流星,會閃耀一下子,但并不會永遠閃耀。
我想,我再也不會登錄那個小號。
12
大概是因為古鎮之行,我和賀承年的關系逐漸從前同事轉變為朋友。
在無意間刷到他與一位演員的之前,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他會有喜歡的人這件事。
那是古鎮回來一年后的傍晚,我在跟著視頻學做甜品時,無意間看見手機頂端跳出來的一條名為「賀承年」的新聞推送。
我知道,這和我并沒有關系。
但我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是一段不到十秒的視頻,盡管有些模糊,我還是認出了他的影,畫面中,他和一位生從毫無遮擋的玻璃窗走到被窗簾擋住的部分,從影子判斷,兩人抱在了一起。
有人出那位只了張側臉的生,是剛圈不久的一位小花,很年輕,很漂亮。
我平靜地放下手機,隨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許久,我才后知后覺,水已經涼了。
甜品被我做失敗了,但我沒有放棄,而是跟著視頻反復練習,直到最后功,然后意識到,我就這樣在這里待了一整夜,毫無困倦之意。
其實我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早在之前他在深山老林里找到我時,就已經意識到了。
當時我是在錄制一檔綜藝節目,節目組讓嘉賓帶著鏡頭去探索神的大山深,為了保證安全,所有的神角落都是提前踩過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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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不幸,錄制一半時突降暴雨,山出現坡,我與他們走散了。
那樣的危險程度是我在以往的人生里從未遇見過的,雖然雨很快就停了,但我因為小被尖銳的石頭劃傷,不了,被困在了一坡旁,一天一夜。
賀承年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的上沾滿了泥污。
盡管當時我已經陷半昏迷的狀態,但這不妨礙我在看見他影那一刻,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后來他背起我在崎嶇不平的山路里走了很長很長時間,期間他為了不讓我睡過去,一直在和我說話,當時意識不太清醒,很多話我都已經記不清了,但有一句卻尤其深刻。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理問出那句話的,「你暗的人,是宋赫南吧?」
所以當初上熱搜時,他其實是知道事實是什麼的,他甚至完全可以解釋那張照片里的人不是他。
可是他沒有。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抓著他領的手指收了幾分,然后在徹底昏睡前極低聲地問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