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上也沾染跡,但他仿佛渾然未覺,還沉浸在幸福的婚禮現場,向我出手——
「祈,過來。」
鮫人的語言是超越人耳聽覺的高頻信號,人類聽不見我們的對話。
我第一時間并未作。
「哥,你干什麼了?」
月微乎其微地笑了笑。
「當然是為鮫人族有利的事。」
「不管你做了什麼,我們回去再說。」
我想上前拉他,無數的槍支一時間也對準了我。
「不。」月搖了搖頭。
「宿曜為了迷我,可是請了一些大人,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我覺得他沒認清現狀。
「哥,收手吧,外面全是人。」
「不。」月再次搖頭,帶著我不理解的近乎瘋狂的笑。
「祈,你可以把他們都殺了。」
聽他這麼輕易地說殺,我心猛地一跳。
「你瘋了嗎哥?」
「祈,我騙了你,你的能力并不是毫無用,而是恰恰相反。現在,我要你去拿宿曜的手機,解鎖給我。」
「不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打王者?」
月很輕地笑了出來。
「我的寶貝妹妹,你還真是無知得可。人類的手機可不止游戲這麼簡單,他們所有的都在里面。而宿曜的手機,連接著人類武裝控制臺。拿到它,我們就能逃出去。」
「只是逃出去?不會殺?」我皺眉質疑。
「他們不該殺嗎?」月垂眼,邊的新娘上有好幾槍傷,還汩汩流著。
那是我們的同類。
一時間,我陷沉默。
我總覺得,事沒這麼簡單。
但留給我考慮的時間不多了,又一群全副武裝的人類走了進來。
宿曜被保護在中心,神晦暗不明。
「你要站在他那邊?」
19
正說話,月一把扼住我的咽,語氣沉。
「把你的手機,遞過來。」
鮫人的利爪鋒利過世界上任何一個刀刃,我的心立刻滲出來,說不出話。
那一刻,我覺得月是真的要殺了我。
瀕死讓我眼前閃過細碎的畫面。
那是很久之前,我也被人這樣掐著咽。
是誰?……看不清臉……
月松了松手,畫面驟然消失,我又能看清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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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曜垂了垂眼,再抬眸時是我從未見過的全無笑意的臉。
「給你,就放了,對嗎?」
月仿佛聽到了好笑的事,「當然,怎麼做,由自己選。」
不是吧,又給我上力?
好好好,我他媽拿到手機,直接把你們全炸了。
黑的手機在空中飛旋,被一只略顯蒼白的手穩穩接住。
月如約解放了我。
「咳咳咳,宿曜,這家伙到底干什麼了?」我的聲音破得像碎鏡。
「人實驗,買賣,私營軍火……」宿曜一條條數著月的罪責。
我不能完全聽懂,但的畫面閃過我眼前,好像我真的見過一樣。
月瞇了瞇眼,「什麼時候學會了人話?」
「我現在會的可多了。」我臉慘白地咧一笑。
我走到會場中央,用臉解鎖手機,高高舉起。
「好,現在這寶貝在我手里,你們都聽我的話。不然我就按下按鈕炸了這里。」
我極力做出從容不迫的笑,眼淚卻不控制地順著眼角落下,瑩白的珍珠落到地上,沾染上鮮紅的。
「你想起來了,是嗎?」月的笑容讓人看不出悲喜。
是的,我全部想起來了。
三年前,剛剛分化雌的我第一次上岸,跟著月,來到他的公司。
沒有門可以阻攔我,監控也發現不了我。我一路來到他公司的地下室,看到了平生最難忘的恐怖景象。
無數人類、鮫人的殘破肢,絕的嚎,死氣沉沉的眼睛……
回過頭,月掐著我的脖子,鮮不斷涌出,他的語氣很輕,帶著一貫的無奈。
「祈,你讓我很生氣。」
在我瀕臨死亡之際,他仿佛憐地收手,劃破自己的脈,人魚源源不斷地灌進我里。
「但我又怎麼舍得真的殺了你?親的妹妹,忘掉這讓人不愉快的一切。」
之后他將我囚在公司,確保我的記憶「準確無誤」,才將我帶回海底,仿佛被他拯救回家的叛逆妹妹。
記憶中的面孔與現實重疊,月好整以暇地坐在玫瑰纏繞的臺階上,十指合抵住下頦。
「那麼,祈,你打算怎麼辦呢?和人類一起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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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還是說……包庇我?哪怕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槍在你手里,你可以做出任何選擇。」
「閉上你的,別他媽再我了!」我忍不住暴怒。
宿曜騙了月,我也騙了月。
我本不識字,這手機上就算有什麼終極件我也看不懂。
更何況,里面除了一個王者榮耀什麼也沒有。
宿曜本沒打算放月走。
我仰頭天,眼淚源源不斷地流出。
直到我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看向宿曜。
「這家伙是我哥,我不能把他給你們。」
之后,我又轉向月。
「你也別高興,回到海里你就上法庭。你犯了罪,沒有逃的道理。」
我將手機靜音,打開《王者榮耀》。
人們只能看到有應用亮起,立刻警惕地給槍上膛。
「都不要——我不會傷害你們。」我揚聲道,眼睛卻盯著宿曜。
「放我們走。」
他沉默了一會兒,示意大家放下武。
「跟著我。」我藏起手機,去拉月。
但他紋不,看著我的眼睛,盛滿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