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被我盯的輕笑一聲,手把我拉進了房。
大門應聲而關,顧聿抬手,指尖點在我的眉心。
「好了,你只有一個晚上,讓我聽得到,我就救你。」
「否則,你就回去和那糟老頭子結婚吧。」
話落,我抿,開始深思。
我抬頭看他,雙手握住他的手,緩緩的,放在我的心臟。
熾熱的心跳隔著腔傳到他的手中,我眨眨眼,朝他綻開了一抹笑。
「顧聿,你一直聽得見。」
我想他讀懂了我的語,耳尖開始變得通紅。
他就那麼看著我,良久,他偏過頭去,手捂住我的左眼。
耳邊是他有些懊惱的一聲:
「艸!」
眼前一片黑暗,我呆愣著,被他強迫著轉,趕出了門。
「砰」的一聲,又將我打回了這個痛苦世界里。
我苦笑一聲,低頭離開。
「喂。」
聞言,我下意識的轉頭,卻看見那扇閉的門被打開,下一秒,我又被他拉進了里。
「別多想,林聽,我只是怕你出事賴上我。」
我低頭,輕聲答:
「不會的。」
他極快的問我:
「什麼?」
我再次重復:
「我不會賴上你。」
「顧聿,你放一百個心。」
他似乎有些生氣,雙拳握,似乎還能聽見骨頭錯位的聲音。
我看著他,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直到目落在他沒戴助聽的耳朵上。
我一愣,開口詢問:
「你…能聽見了嗎?」
顧聿渾一僵,聲音大了些:
「沒有,我會讀語。」
「喔。」
似乎比從前兇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又夢到了從前。
其實從前我也沒有多快樂,談了一段,最后也無疾而終。
我仍舊記得那一天,顧阿姨落在我上的目帶著些憐憫。
「林聽,他要為了你放棄去國外治療。」
「你的眼睛不可恢復,可聿卻可以再次聽見這個世界的聲音。」
「你要因為所謂的喜歡,而毀了他嗎?」
我當然不愿意,他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亮。
于是我沒骨氣的選擇了逃避,沒去赴約。
20 歲的年,能想到的唯一反抗父母的辦法,就是私奔。
像是古時初江湖的俠客,一腔熱,只為名揚天下。
而顧聿,一心只想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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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約定好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公園長椅上,看他等了我一夜。
天亮時,我給他發了消息:
「顧聿,我不會喜歡一個窮鬼。」
讓他覺得我是一個拜高踩低的人,這樣他才會心甘愿的離開。
我會毀了他,我無比確認。
不僅是因為我的殘缺,還因為,我后的吸鬼家庭。
江嶼被迫為我的未婚夫后,我曾告訴他,如果他想退婚,我隨時配合。
可他卻以為我是在裝可憐,把我推倒地上,任他的朋友辱謾罵。
夢里是一幀又一幀痛苦的從前,醒來后淚水糊了滿臉。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年的臉逐漸顯現在眼前。
顧聿…竟然趴在我的床前睡著了。
他握著我的手腕,手卻還下意識的挲著上面的疤痕。
我猛地回手,將它藏在后。
顧聿被我的靜吵醒,他抬頭,看見我狼狽的模樣。
「你…為什麼會在……」
「老子的地盤,老子在哪兒用你管?」
他答的極快。
「我昨天夢游了。」
「你別以為……」
我垂眸,輕聲喚他的名字。
「顧聿。」
「嗯?」
「我 24 歲了。」
「……」
這些話,小孩子都不信的。
我又被他趕出了門,我叼著他扔過來的面包片,眨了眨眼。
還有早飯吃,不錯。
這個時間,爸爸不在,我可以回去我的證件。
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到屋,我抬頭,對上樓梯上 16 歲妹妹的眼。
穿著松散的睡,卻戴著鴨舌帽,目平靜的看著我。
「早啊,小夢。」
我朝極不自然的勾起一抹笑。
可輕嗤一聲,把一個包扔在我上。
「裝什麼啊?」
「拿著你的東西趕滾,我不想看見你。」
我一愣,拉開拉鏈,看到了我的證件。
「林聽。」
看著我,一字一頓道:
「你最好滾的遠遠的,別再出現在我眼前。」
心臟酸酸的,我啞著嗓子說:
「謝謝。」
我名義上的妹妹,林夢。
我曾經無比疑為什麼會這麼恨我。
我拿了年級第一的獎狀和爸爸分時,總是一聲不吭的跑過來撕碎那張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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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在炫耀。
我走在路上時,總能在無人堵住我,一件一件的說我今日干了些什麼,哪些事讓不太開心。
說我誠心要不好過。
后來與顧聿在一起時,找人圍堵我,將我困在角落。
「聽說顧聿是你男朋友?」
「林聽,你真是個狐子,天生下賤會勾引人!」
那些人踩著我的指骨,一寸寸攆過去,從此,這雙手再也不能畫畫。
說,這是我活該。
被寵壞了的妹妹,認為不應該有一個搶風頭的姐姐,更何況,還是一個養。
后來顧聿遠赴他國,我被爸爸強迫的許給了江嶼。
那天晚上下著雨,我無聲的反抗著爸爸的決定。
可爸爸只是微微抬眸,譏笑一聲。
「林聽,聽說你在資助一個孩子。」
那一刻,渾倒流,我剛想開口,爸爸便打斷了我。
「你去雨里醒醒腦子,想好了再進來。」
這不是一個選項,這是命令。
于是我站在雨里,等著他收回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