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在永壽宮門口足足跪了三個時辰。
「泠兒心思善良，純凈無垢，非宮中其他庸脂俗所能比。
「本是無憂無慮的飛鳥，是兒臣將拘在宮中。
「母后若要罰，便罰兒臣一人好了。」
最終，紀貴妃只被罰了三個月的足。
太后敲打了小皇帝一番，說了些要雨均沾的老生常談的話。
之后的三個月里，小皇帝果然一步也沒有踏過昭宮中。
許是足期間太過無聊，紀貴妃便時常召我過去。
「你穿越到這里也有幾十年了吧？
「這幾十年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你現在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一點都不像是個現代人？」
有時候，也會對我過往產生興趣。
我便就著一杯苦茶，云淡風輕地講些過往之事。
4
我剛穿過來時，與此時的紀泠一般無二。
滿腔的熱，覺得上天既然選中了我，必然是要我就一番名垂青史的大事業的。
我靠著這一腔熱忱，想要改變一個時代。
我先是憑借一些現代的小發明，積累了第一波財富與名。
接著開創子學堂，想幫助這些封建迫下的古代子。
后來聽聞有匪寇危害百姓，又設計除了他們。
在調查土匪的時候，又發現他們后，有著府的支持。
紀泠聽得熱沸騰，忍不住拍桌子。
「我就說嘛，咱們穿越的怎麼能混得那麼窩囊。
「沒想到前輩你以前居然還有這麼多輝歷史。
「那你現在怎麼……」
我微微一笑。
故事的轉折，就發生在那之后。
在調查那些與土匪勾結的員時，我遇上了一位貴人。
他說自己來自京城，是奉陛下之命前來暗訪的欽差大臣。
他來此，聽聞了我的種種事跡，
又發現我也正在調查匪勾結之事，
便希能與我聯手，共同查出幕后真相。
「然后呢？然后呢？」
紀泠聽得迷。
「后來，我便與他產生了些……。
「他想帶我回京城。
「可到了京城后我才發現，原來他早有婚約。
「他的未婚妻是一位名門千金。
「我知道真相后便想離開。
「可是他說唯有在京城，我的才華和抱負才有施展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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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雖然他迫為家族力不得不娶那位小姐為妻，
「但他此生所僅有我一人。
「那時我還年輕，輕易便相信了他的話。
「委于他，甘心了一名妾室。」
我盡可能輕描淡寫地帶過那段歷史，去了一些微末的細節。
「再后來，便是他另有新歡。
「而我，則被沒奴籍，送進宮中。」
紀泠愣住了。
顯然，沒想到故事后面的發展會如此的急轉直下。
有些咬牙切齒道：
「所以你現在這樣是因為遇上了渣男？
「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幫你報仇！」
「不必了。」我微微一笑道，
「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他早就不在世了。」
紀泠還是有些氣不平的樣子。
「要我說，你就不應該相信渣男的甜言語。
「他要是真喜歡你，怎麼可能讓你做妾。」
「哦？那娘娘又是如何甘心，委于陛下？」
我意有所指。
當今圣上雖剛過弱冠之年，后宮佳麗卻是不。
正宮皇后乃是太后的親侄；
惠麗華三妃皆是出自鐘鳴鼎食之家的名門閨秀；
貴人人才人等等，更是不計其數。
貴妃，貴妃，
說到底，也不過是皇后之下，
最尊貴的一個妾室罷了。
紀泠顯然沒想到我會如此反問，不由哽了一下。
「他、他不一樣……」
聲音有些弱，但我仍能聽出其中的一不服氣。
「他是皇帝，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有些事，他也不由己。
「但我知道，他心中真正的只有我一個。」
「哦？」
我不置可否地看著。
紀泠臉上閃過幾分得意。
「從我進宮起，他就從沒過后宮的其他人。
「哪怕我現在足了，他也沒有翻過別人的牌子，而是一直在書房獨寢。
「他承諾過我，會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只是現在朝中太后跟其他權貴掌握大權，
「他才不得不為了平衡各方勢力，納了無數妃子。
「他答應過我，等到他徹底掌控大權的那一天，
「就散盡后宮，立我為后。」
說這些話時，臉上有種近乎可笑的天真。
我能明白，我能明白，
那樣純粹而不帶毫懷疑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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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陷河時，便往往會變得如此可笑。
當初，那位偽裝欽差微服私訪的晉王，
——即后來的先皇，
用意將我哄騙到京都時，我便是懷著如此天真而愚蠢的熱忱，
踏了這個深不見底的牢籠之中。
5
在知道他有婚約后，我第一反應便是離開。
我所過的現代教育，不允許我與其他人分同一個人。
更別說，是當一個卑劣的第三者。
可他用我的野心和抱負綁住了我。
如果我想改變這個世道，想發發熱，京城就是最好的地方。
他說，我是翱翔于天際的自由的鳥兒，他不會用小小的后宅困住我。
我應當用這一的才學，齊家，治國，平天下。
他懇求我留在他邊，以一個客卿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