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瞥見有道殘影直勾勾倒了下去。
豪奴瞬間一擁而上:「殿下的疾又犯了,快,快服藥。」
五皇子在幾人的簇擁中朝我虛弱地抬起手。
「水……」
哦。我救人心切,連忙捧起茶水。
早就聽說我朝的這位五皇子裴寧,是個不折不扣的藥罐子。
卻沒想到意外發生得這麼突然。
裴寧歪在我臂彎里,弱得不能自理。
「多謝蕭姑娘。」
他的臉上終于恢復些許。
「那個,這岸上剛好有家醫館,你要不還是去給專業的看看……」
我心驚跳,生怕他的命會折在我眼皮子底下,那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他借勢攙著我艱難起。
「那就勞煩姑娘帶路了。」
啊?
我來不及思考古怪,便已著頭皮將他拖出畫舫。
指了指閣樓上醫館的牌匾:「就是這兒了。」
裴寧淡淡勾,半晌卻沒有放開我的意思。
我正考慮要不要說點別的打個圓場,就聽后有人喊:「魏妱。」
12
反應慢了一些。
回過頭的時候,已見到蕭漫如修竹,不清不淡地立在那里。
目落在我被裴寧挽住的臂彎。
「五殿下是何時改了,居然也喜歡和紅知己當街閑游了?」
「二弟弟,不得無禮!」
他怕是忘了那天曲江宴,若非裴寧解圍,我倆還得愣在原地被問罪。
蕭漫莫名笑了笑:
「看來你很擔心他?」
「我……」
雙雙啞口無言時,裴寧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蕭姑娘,蕭世子,切莫為我怒。」
這句話似乎用盡了他所有力氣。
眼看著人搖搖墜,我只好再次把他拉。
裴寧這張臉生得也極,和蕭漫還完全是兩種類型,我厚著臉皮多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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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五殿下這般與世無爭,是怎麼在人吃人的皇家活到現在的。
蕭漫聽后卻更生氣了。
一個箭步,旋即閃現在我和他中間。
「來人,還不快護好殿下,杵后面是找死嗎?」
他的語氣冰冷得嚇人。
好在及時趕到的小廝從我手中接過了裴寧這個燙手山芋。
只徒留我和悶頭朝前走的蕭漫。
「二弟弟,你別走這麼快啊。」
「嗯,我走得快,五殿下走得慢。」
「不是,到底誰又惹你了?」
「不清楚,要麼你再去問問五殿下。」
……
我無奈地全盤托出了前因后果。
蕭漫終于站住了。
但還是猶豫著沒轉過。
「所以你……上他的船,還陪他下棋,又扶著他去醫館,只是想為我拿回生辰禮?」
13
不然呢?
他的耳子好像止不住在發紅。
原來我只不過同人共坐了一趟船,他便醋了,證明他當真是個小心眼的人。
只不過,發現他這樣小心眼,我的心里竟是約歡喜的。
可我畢竟不能直接告訴他我的歡喜,這樣太沒面子。
我便趁機走上前,將那把寶貝用力塞進他懷里。
「生日快樂,二弟弟。
「以前你總是和我作對,我多還是有點懷恨在心,便從來不給你準備生日禮。
「但畢竟再過一陣子,我若是尋到了合適的親事,就不會住在府里了。」
這把匕首,算是最后的一點心意吧。
我聽說那早逝的大姑娘曾答應過蕭漫,會在即將十八歲的生辰前送他這把稀奇的匕首。
蕭漫無比向往著這一天,可惜世事無常。
因此換我尋來送給他,意義應該也是一樣的。
蕭漫低垂著眸子,長睫輕。
「多、多謝,我很喜歡。」
難得看見他這副文靜乖巧的模樣。
人紅著眼眶,真是愈發我見猶憐。
便忍不住他茸茸的腦袋。
「雖然你一直不太喜歡我,但于于理你都算我半個看著長大的親弟弟,我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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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哭了。」
巷子雀無聲,氣氛驀地變得有些促。
蕭漫忽然低下頭。
如蜻蜓點水般,抖著,輕輕拂過我的。
「誰要做你的親弟弟?!」
14
蕭漫十八歲生辰那天,鎮國公特意從邊關趕回來,為他盡興辦了一場家宴。
飯后,我有些困倦,早早便回房歇息。
剛掀開半邊的珠簾卻忽地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擋住。
「姐姐,我今天沒有喝酒了。」
一陣悉的氣息驀地闖鼻尖,他波瀾不驚,我卻先有些慌了。
「你……我什麼?」
從前蕭漫心不好找人算賬的時候,總是喜歡將人到角落,然后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
可此時我在他的眼里沒有找到寒意,只看見了小心翼翼的波,和波里的我自己。
他著我:「上次就是我不小心喝多了,才給姐姐惹了麻煩,以后都不會了。」
「好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過——」
我瞥一眼環在我腰上的那倆爪子:「你抱我干啥?」
自那天從西湖回來,像是終于被急了,蕭漫好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躲著我,而是找各種機會和我粘在一起。
甚至……彼此的某種關系陡然發生了質變。
「姐姐,能不能再陪陪我?
「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離我越來越近的那雙眸子逐漸盛滿熾熱。
門外抄手回廊中傳來剛巧路過的鎮國公和大娘子喜笑晏晏的閑聊。
「什麼時候他們姐弟倆能和平相,百年后我也能放心向魏將軍代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