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個傻子。
他為了一位青樓子,要與我和離。
婆母罰他跪在祠堂,并揚言,除非他上刀山下火海。
活著回來,方才同意。
沒想到這個傻子真去了。
他赤腳走在火炭路上,腳底的皮烤得焦黑。
隨后又來了許多家奴,手舉尖刀。
命令他們一刀一刀砍在他上。
這還怎麼活呀。
我沖出去,喝止他們,哭著跪在婆母面前:
「是我要和離,與陸淮安無關。」
我簽下和離書,想著回娘家后,能天天吃娘做的餅。
高興極了。
可陸淮安又犯傻了。
他拿著那張只有我手印的和離書,來到將軍府。
笑著問我:「娘子你在岳丈家里待夠了麼?」
「待夠了就同我回家。」
1
正是烈日當頭的時候,夫君跪在祠堂的院子里。
那石板燙得都可以煎蛋了。
他臉龐通紅,卻發白,汗水片片地打他的裳。
我叉著腰走過去:「陸淮安,你不要命了?趕去給婆母道歉。」
婆母素來最是疼我,昨天陸淮安回來說要同我和離,氣得心梗發作,現下還躺在床上。
陸淮安白了我一眼,「徐婉,你不必心疼我,無論怎樣我都要同你和離的。」
我瞥了他一下,嘆了口氣,吞下臟話。
算了,他傻病又犯了。
我哪里是心疼他,我只是心疼婆母罷了。
我端著湯藥去婆母房里,靠在床頭,老淚縱橫,還不停地捶自己的口。
「阿婉,是我們陸家對不起你。」
我眼睛眨眨,笑道:「婆母,你是除父親母親以外最疼阿婉的人,你沒有對不起我。」
婆母的臉更黑了,哽咽著對嬤嬤說:「去,去告訴那個逆子,若是想和離,便去上刀山下火海,他能活著回來,我同意他和徐婉和離。」
我扭頭看下自己的婢連翠,悄悄問:「刀山火海是什麼意思?」
俯在我耳邊:「小姐只管看戲,老夫人定是要幫你出一口惡氣。」
2
連翠說帶我去看戲,可我看見家丁在院子里用燃著火的木炭,鋪了一條長長的路。
「連翠,看戲不是要搭戲臺子嗎,為什麼燒炭火,這麼熱的天,快他們挪走。」
連翠地拽著我,「小姐,你別管,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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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陸淮安赤著腳走在炭火路上,他咬著牙,表痛苦又忍。
我無聲地嘆息,陸淮安真是傻到無藥可救。
空氣里,彌漫著烤焦的糊味。
陸淮安的腳,黑黢黢的,泛著淡淡的紅,是被烤焦的。
我頓時覺得,自己的腳板心也跟著痛,沖過去大喊:「你別犯傻了,快下來,以后若是腳廢了,我可不會背你走路。」
他的神有些厭惡道:「徐婉,你休想攔住我,即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要同你這個傻婦和離。」
我氣極了。
他罵我是傻婦,我不想管他,任他自生自滅。
但又狠不下心,自我安不同傻子計較。
我將他從火炭上拽了下來,他的腳早就沒力了,痛得直冒冷汗。
「還不快去找郎中?」我對著發愣的家丁大聲命令道。
郎中來包扎好陸淮安的腳傷,囑咐要靜養。
可陸淮安不單傻,還犟。
他忍著劇痛,命家丁站兩排,手握大刀,言辭灼灼地說:「我走一步,你們就砍我一刀,知道麼?」
家丁們紛紛跪下,「大人,奴才們不敢。」
「就按我說的辦,不然我把你們全賣去做苦役。」
陸淮安痛得面容扭曲,每走一步,地上便印上一個腳印。
我的心也跟著懸起來,一咬牙,沖到他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了他。
「陸淮安,發之父母,你再這樣作踐自己,便對不起婆母。你要和離是麼?我這就去求婆母讓我倆和離,你們都給我站在這里,不許。」
我快步跑到婆母房,跪在床邊,握住的手。
「婆母,我不要陸淮安了。他為了一個青樓子,要傷害自己,還害你傷心,他是傻子,是壞人,阿婉不要這樣的夫君,太丟人了。求你許我們和離。」
我重重地給婆母磕了幾個響頭。
婆母起抱住我,抹去我額上的漬,「好阿婉,是我們陸家不對,你不做我兒媳,給我做兒如何?」
「好,娘親。」
婆母將我摟得更,的淚水浸了我的肩膀。
我輕拍的背,「娘親莫哭,阿婉即便是回了將軍府,也會常來看你。」
可婆母哭得更兇了。
我在和離書上按了手印,收拾好我的嫁妝,連夜回到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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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問我對陸府可有留。
我咬了一口餅,抑制住心口那一丁點痛,對說:「娘親,嫁妝我都帶回來了,兒不曾在陸府留下什麼,不留。」
晚膳時,父親回來了。
他從刀架上拔出最鋒利的那把刀,領著我大哥哥說要去給陸淮安一點教訓。
我攔住他們。
「父親,他只剩半條命了,你堂堂驃騎大將軍同他計較什麼?況且,兒覺得親一點都不好玩,我再也不親了。」
3
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親真的一點都不好玩。
我是驃騎大將軍的嫡,及笄那年父親便為我夫君。
他說我們徐家世代武將,行軍打仗多有不測。
他想為我選一位文,便選中了清流門第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