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怎麼連你也變傻了。我嫁人了,我回陸府。」
太子的眉微微一蹙,臉漸漸沉下來。
許久才聽見他吩咐馬夫,去陸府。
自打我婚以后,便很再見太子哥哥。
我開口同他寒暄:「聽父親說,陛下的病更重了。阿婉瞧太子哥哥眼下烏青,是不是侍疾辛苦啊?」
他一臉寵溺道:「阿婉怎麼如此聰明,一猜便猜到了。」
我揚起角,轉瞬心又疼了。
連太子哥哥都夸我聰明,只有陸淮安那個笨蛋說我傻。
6
那天回府以后,我當著陸淮安的面,將海棠姑娘的話,原封不地講給他聽。
他氣得拍桌而起。
「阿婉,我沒想到你傻就算了,你還壞。為何要胡編造這些話來挑撥我與海棠?看來和離之事,不能再拖了。」
我委屈得眼淚都出來了。
回到房里,將我繡了一半的鴛鴦香囊剪得碎。
那是我準備送給陸淮安的。
連翠說我們不像夫妻。
我問,尋常夫妻都做些什麼?
連翠便提議我親手繡個香囊送給陸淮安。
說尋常人家的夫君都是將自己妻子親手繡的香囊戴在上的。
我繡得手都起水泡了。
可陸淮安他本不值得。
那日之后,我便不再管他。
一心侍奉婆母,沒想到他娶海棠的心思越來越急切。
愿過刀山火海,也要同我和離。
那好吧,我全他。
回到將軍府,我抹了幾滴眼淚。
告訴自己,這輩子不再為他哭。
我問連翠:「是我哪里做得不好麼?為什麼陸淮安不喜歡我?」
「小姐沒有哪里不好,是陸淮安不好。」
我氣鼓鼓地跺腳:「對,就是他不好,陸淮安是個臭王八蛋。」
和離后,我曾見過一次陸淮安。
聽大哥哥說,如今沒有了父親這個岳丈做倚仗,他的仕途屢屢壁。
那天,他在街上同海棠姑娘糾纏。
海棠推了他一下,他沒站穩,退到路中央,正好撞上我們的馬車。
幸好馬夫及時喊停。
我掀開布簾,陸淮安回頭看見我。
他的眼中盡是厭惡:「徐婉,你來這里干什麼,我告訴你,現在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你不要再來擾海棠。」
我瞪了他一眼,臆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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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和你這個王八蛋計較,我還趕著去看娘親。」
我說的這個娘親,是陸淮安的母親,我曾經的婆母。
聽聞病膏肓,要見我。
陸淮安放著病重的母親不管,實在太過分了。
7
我來到陸家,一片蕭條。
嬤嬤說自從我搬走之后,府中遣散了許多家丁。
陸母骨瘦如柴地躺在床上,的聲音十分微弱,冰涼的手拉著我。
眼中含著淚水:「好孩子,看你面紅潤,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娘親,兒在將軍府很好。」
連連點頭:「是我們陸家對不起你,若不是那日淮安爬上樹,下不來,你去接他,撞傷了腦袋,你肯定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名門閨秀。」
我聽得云里霧里,抬頭看著連翠。
也一臉疑,還有幾分震驚。
「阿婉,我你來是同你鄭重道歉。我時日不多了,我們陸家欠你的,我來世再還。」
的聲音越來越弱,不停地咳嗽。
嬤嬤端來湯藥,順便送我們出門。
回到將軍府,我直奔母親的房間,「母親,我小時候救過人麼?撞壞過腦袋?」
母親還未張口,府中的管家跑進來。
「夫人,不好了,皇帝駕崩了。」
「老爺和公子呢?」
「都去宮里了。」
母親急急忙忙出院子,仿佛沒聽見我在。
國喪之后,便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太子哥哥為新皇。
他登基的第一件事竟是罷免陸淮安的職。
「陛下這是在為小姐出氣呢。」
「連翠你真傻,皇帝哥哥日理萬機,怎麼會為我一個小小兒家怒呢。」我吃著餅,不以為然。
如今聽到陸淮安的消息,我已經再無波瀾。
眼看有的人就要淡出我的生活。
他卻偏偏找上了門。
8
陸淮安知道走大門無人理會,便敲了離我房間最近的側門。
我正坐在桃花樹下的秋千上,一邊秋千,一邊吃餅。
連翠打開門,又合上,里還罵了一句:「晦氣。」
我問:「是誰呀?」
咚咚咚,敲門聲又響了。
我走到門邊問道:「是誰?」
「是我,陸淮安。娘子你在岳丈家待夠了嗎?待夠了就同我回去。」
轟隆一聲,恍若一道驚雷劈過。
我打開大門:「陸淮安,你怕是瘋了。我們早就和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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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安舉起手中的和離書:「這上面只有一個手印,你未簽字,我也未簽字按手印,不作數的。阿婉,按律法來講,你還是我娘子。」
我正想著用什麼回懟他。
連翠端著一盆涼水,潑在他上。
「你這個忘恩負義之人,快滾,不然我人了。」
他臉煞白,強歡笑:「娘子,連翠,許我進去向岳父岳母賠罪。」
「若真有誠意,你為什麼不走大門?別一口一個娘子得那麼親熱,往日在陸府時,你都不曾這般過小姐。」
門快要合上的一瞬,陸淮安探進來一只手,門板將他漉漉的手夾得通紅。
「阿婉,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是你因救我才變傻的,我用我的后半生來報恩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