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須臾,顧鶴軒穿著青長袍走到我邊,他高出我整整一個腦袋,神謙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推開了院門。
里面的景象,我再悉不過。
跟我在將軍府住的院子一模一樣。
院子中間有一棵桃樹,樹上還綁著秋千。
「阿婉,數月前我便命人打造這里,只想若是你宮來住得舒服些。你說我算計你,可我又有什麼辦法,難道派軍沖進陸府綁你進宮麼?況且那時你失了心智,我問過太醫,你不能刺激。我只能從陸淮安著手。」
「若是他心中真的有你,海棠怎麼會如此輕而易舉得手呢?阿婉,我對你的真心,你覺不到麼?」
我只覺得心臟驟然失去了支撐,直直地落了下去,墜到底,「啪」地摔在地上。
我承著清晰的失重與痛,艱難道:「你覺得你為我做得足夠多,可你只是在滿足你自己而已。你不是喜歡我,你是在圍獵我。陛下,我不要那些珠寶首飾,也不需要你費盡心思做這些。」
「關于婚姻,我已經失敗過一次,我……」
顧鶴軒捂住我的,眼中蓄滿了淚水,「阿婉,那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我從沒被人過,被人堅定地選擇過。我在深宮,這里教會了我謀城府,權勢名利,卻獨獨沒教會我。」
「我的親娘,把我當作爭寵的工,從小給我灌來歷不明的湯藥,覺得只要我病了,父皇便會來看我們母子。」
「后來死了,我了父皇最為厭棄的弱多病的兒子。」
「嫡皇子病逝后,母后收養了我。可我也只是爭權奪利的工,像傀儡一樣任由控。」
「小到一塊糕點,大到我喜歡的子,都會從中作梗,說大事者,要克制自己的。」
「你說我把你當作棋子,可若是我不會籌謀,不會算計又怎麼能活生生地走到你面前,同你表白心意。」
他的眼神中有一種深重的無力之。
我心驀然被揪了一下。
「阿婉,你愿意給我一次機會麼?」
「給我一次走進你心里的機會。」
院子里突然安靜了一霎,連同我的呼吸一起靜止。
我抑制狂的心跳,問他:「若我依舊只有孩的心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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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鶴軒繃的表一松:「那也是極為可的。」
我們誰也沒有再說話,耳畔陣陣風聲,連同我們的心跳,吹進了風里。
一只泛著薄汗的手,牽起了我的。
14
我與顧鶴軒的婚期,定在了來年的春天。
父親是開國元老,我兄長是屢立軍功的將軍,即便是再嫁,朝中無人敢有微詞。
甚至陸淮安這個名字,都漸漸無人再提及。
聽聞他們賣掉了府邸,母子二人不知所終。
連翠說完這些,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顧鶴軒不知何時站在秋千后面,推了推我的背。
嚇得我心臟一抖。
「陛下,不帶你這樣嚇人的。」
他挑眉道:「你這做賊心虛,有什麼是朕不能聽的。」
連翠和后的太監識趣地退了出去。
我氣鼓鼓地捶了一下顧鶴軒的口:「明明什麼都聽到了,還要裝聾作啞。」
他順手將我攬懷中,親了親我的額角:「沒到大婚那天,我的心都不踏實。」
我看他穿著一常服,便提議同他出門去逛逛。
走在京城最繁華的長樂街上,我們像一對最尋常的未婚夫妻。
人來人往,肩接踵,顧鶴軒牽了我的手。
驀地,從旁邊小巷子躥出來一個衫襤褸的花子。
他手里握著一把匕首,雙目通紅地朝我們沖過來。
「昏君,我要殺了你。」
幸好顧鶴軒旁的侍從手矯健,一劍直抵那人的心臟。
味彌漫,往來的百姓退到兩邊。
我看清了刺客的臉,是陸淮安。
他咬著,極力克制疼痛,一字一句道:「昏君,你讓子勾引我,設計我休妻,如今你又要娶,你這是奪人妻,你不配……」
話還未說完,他便斷了氣。
軍趕到,驅散了人群。
直至我們坐上馬車,我仍心有余悸。
「怎麼,心痛?」顧鶴軒的語氣帶著濃濃的酸意。
我住他的手:「陛下,以后我們再也不要微服出巡了,太危險了,剛剛若不是侍衛及時拔劍,我好怕你……」
倏然,一個吻封住了我的。
輾轉合,顧鶴軒的手,攬住我的后腰,我們得更。
換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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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大婚當天,整個京城都是一片喜。
數十里的紅妝,馬車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我冠霞帔坐在八抬大轎中,周圍傳來鳴樂聲,百姓的歡呼聲。
紅錦毯一眼不見盡頭,宮在隊伍經過的地方撒開漫天花瓣。
顧鶴軒等不及了,從臺階上下來,牽手迎我。
眾人皆嘆,帝后深。
一切繁文縟節之后,顧鶴軒幫我拆下頭冠,牽走我的手,我們像孩時一樣,兩個做壞事的小孩。
他牽走我, 來到那個心為我打造的院子。
里面滿喜字, 連掛秋千的繩子都纏上了紅帶。
顧鶴軒低聲道:「阿婉, 這才是我們今日的房。」
他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月之下,兩個人影疊,漫漫長夜,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