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愿意讓我扎上兩針,許是都能站起來跑了。
那堂姐定會回心轉意,哪還會去想著相看其他郎君呢?
叔父給的那些畫像我都見過,沒有誰家兒郎能與衛衡相比的。
3
次日早膳,桌上大剌剌地擺著小蔥拌豆腐。
記得嫁來的第一日,我學著堂姐的模樣告知府里燒飯的婆子。
這早飯最好是有道小蔥拌豆腐。
就著粥喝再好不過。
婆子狐疑地瞧了我一眼,看得我都有些心虛。
在沈府時,堂姐是不許我與同桌的。
若是趕巧廚房還有剩下些饅頭包子,我便拿些趕回房間。
生怕惹了他們不快。
如今我來了衛府,想著豆腐不貴,小蔥也不貴。
撒些小謊應不礙事吧。
可衛霜連眼皮都未曾抬起,一口就拒絕了:「我不喜豆腐,哥哥不喜蔥,不準做。」
府里無人不知將軍夫人本不該是我。
皆在背后議論紛紛,說我是貍貓換太子中的貍貓,魚目混珠里的魚目。
夫君不,小姑子不喜。
衛衡剛走出了院門,們自然是聽衛霜的。
……
只是今日這燒飯的婆子還是大意了,竟讓我吃上了這口。
我一開心,從袖中取出了自制的膏藥遞給衛衡。
「喏,敷在臉上不出三日就好了,我自己做的。」
坐在一旁的衛霜忍不住笑出了聲:「聽說你連沈大姑娘南疆運來的鳶尾都拔了,還能識得藥草?」
衛霜也是喜歡堂姐的。
總在我面前念叨,若是堂姐嫁進來,別的不說,至衛衡不必每天都板著一張臉,連院子都不回。
我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告訴:「堂姐種的那花若是開了,周圍其他花草可就活不了了。」
哪有為了一朵花,就讓滿園子草樹遭罪的道理。
許是沒想到我會頂,衛霜瞬間變了臉,冷聲道:「你一個傻子懂什麼,我是讓你別禍害我大哥——」
許是的聲音太大了,吵到了衛衡。
旁邊的人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啪嗒一聲。
衛霜就不說話了。
我也不想說話,這小蔥拌豆腐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多吃一口就一口。
吃完早飯才回到院子,就有人來尋我了。
是衛衡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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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穿走了我的子,便開始日日都來院中尋我曬太。
伺候的婆子見狀,趕稱自己年老弱,要告老還鄉。
衛府給的工錢不多,老夫人如今又難伺候。
衛衡沒有說話,只是讓人結了銀子。
臨睡前衛衡來尋我,嚇了我一個激靈。
他雖生得好看,但他看著我時我總是心里有些害怕。
「有……有事?」
衛衡的聲音很低很沉,聽著有些無奈。
「伺候祖母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需麻煩你一段時日。」
原來是為了這事。
我瞧了一眼床上呼嚕震天的祖母,心里一:「那你要快些,晚了這呼嚕都要被我治好了。」
也不能我一人遭過這罪啊。
衛衡的角突然向上揚起。
橘黃的燭一瞬間盈滿了他的眼睛。
次日,婆子離府。
背著包袱對我一謝再謝,仿佛我是的救命恩人一般。
我尋思著一個老太太能折騰到哪里去……
不出三日我便后悔了。
我知祖母年邁,卻不知如此熱心。
見我干活時總是嚷嚷著要幫忙。
將我好不容易種下的草藥當作雜草拔了。
之后每每有靜,我便瞇著眼睛防著。
「阿愚我的好孫媳,你別看我了,我害怕。」
「祖母,你就乖乖坐在那里,我不用你幫我。」
「不,你要我幫。」
……
「阿愚我的好孫媳,你看書做什麼?」
「我要給人看病,一個人五文錢,這樣就天天都能吃上小蔥拌豆腐。」
「你真有出息!那你趕看,我也要吃小蔥拌豆腐!」
「嗯!我們都有出息!」
……
「阿愚我的好孫媳,你在書上畫什麼?」
「我不認識的字。」
「嗬!這都畫滿了!你這可不行。」
「那祖母你認識嗎?」
「我不認識。」
……
「可我的好大孫認識。」
4
我拿著老頭子留給我的醫書去尋衛衡。
秋風伴葉蕭蕭落下,我一路小跑趕到了衛衡的院門口。
剛想抬手——
門傳來了忍的息聲,像是承了極致的痛苦。
又突然傳來重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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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后退了兩步,院子里的人似乎很忙。
忙著沒跤摔。
可轉眼我又瞥到手上的醫書。
猶豫了片刻,我再次鼓起勇氣走到了門邊。
那扇門突然被打開了。
衛衡大汗淋漓地出現在門,臉上又多了幾道傷痕。
上的服還是用早膳時穿的那件,還沾了不黃土。
這是……摔麻了?
「你——」
「有事尋我?」
他似乎一點都不惱我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
我點了點頭,慢吞吞地將手里的醫書遞了過去。
欒樹花落滿了石桌。
像是肆意灑落的碎金。
「這是連翹,這個念紫蘇——」
「原來紫蘇是這麼寫的。」
我一高興,又湊近了一些盯著那頁紙。
旁的人突然一怔,微微往旁邊挪了挪。
他放下書本,有些疑地看著我:「沈府未曾教你識字?」
我不以為然:「沒有。」
叔父只給堂姐請先生。
我曾好奇去聽過一次,結果挨了一頓手板不夠,嬸母又罰我跪了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