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意塵表現平平。
「你喜歡就行。」
既然他不說,那我就說給他聽。
「我呀,希有個兒子,能長得像夫君一樣俊無儔,玉樹臨風。
「日后旁人見了他,就會想起夫君,慨一句真不愧是謝意塵的兒子……
「如果是兒的話,最好像我一點,然后旁人會夸『長得和你娘一樣好看』……
「可惜,我看不到他們長大的那一天了。」
我失落地嘆氣,試圖用憾讓謝意塵心。
可他只是雕著手里的木雕,沒有說話。
過了好久,他才淡淡地說了句:
「你生孩子不是為了給你祭祖嗎?
「有人給你祭祖就行,管他是男是。」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言語打不了謝意塵,我就讓謝意塵直接生命的蓬。
七個月的時候,胎最是頻繁明顯。
每每這個時候,我都會讓謝意塵用手指在肚皮上和孩子流。
甚至,我還要求他給孩子進行胎教。
詩詞歌賦,一遍遍地念給肚里的孩子聽。
謝意塵雖嫌養育孩子麻煩,卻也耐心地一一照做。
臨到生產的那日,我再次試探了謝意塵的心思。
「夫君,聽說孩子四個月的時候就會喊爹娘了呢,我真想聽他喚我一聲娘親……
「他還會張開雙臂,吵著要爹爹抱抱,舉高高……」
花前月下,夏風蟬鳴,都是生機。
可謝意塵攬著我,心中依舊沒有生機。
他說:「沈清歡,你是不是又想糊弄我,不想死了?
「可惜,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這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拖延時間了。
「和我一起下黃泉吧……」
我心中悲涼,不笑了起來。
轉頭看向謝意塵時。
我頭一次踮起腳尖,主吻了他一下。
在他愣神之際,我笑著告訴他:
「謝意塵,我喜歡你。」
腹中的陣痛來得越來越猛。
我被穩婆扶進了房里。
在一陣陣慘聲后,房終于傳出了嬰兒強勁有力的哭聲。
「生了生了,恭喜夫人生了個兒子!」
謝意塵聞聲當即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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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瞥了一眼穩婆手里的嬰兒,隨即毫不猶豫地走至我的床前。
我淌著滿頭的汗水,渾已經虛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卻還是充滿希冀地笑著問他:
「謝意塵,這是我拼盡全力為你生下來的孩子。
「你看看他,你還想去死嗎?」
5
謝意塵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去看孩子。
他就站在我的床前。
明明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可我卻讀懂了他的答案。
我咧笑了起來,眼淚混合著汗水浸枕頭。
絕地閉上雙眼,我扯冷漠道:
「謝意塵,我既答應了同你一起死,就絕不會食言。
「但若有來世,我不要再喜歡你了,也不會給你生孩子了……
「因為你,永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懂得珍惜當下,珍惜眼前。
「不懂得珍惜的人,曾經唾手可得的東西,終有一日也會為日后遙不可及的夢。
「再見了,謝意塵。」
我拿出藏在枕下的匕首,準地刺中了心臟的部位。
閉目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謝意塵眸中閃過的慌。
但這都不重要了。
畢竟,我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誰說死亡就是結束了?
死亡明明是新的開始。
……
新的世界很快生了。
這一次,我是謝丞夜的妻子。
我和謝丞夜在外行商多年。
如今難得回家一趟,順便去探一下大病初愈的兄長謝意塵。
一進門,謝丞夜就迫不及待地向病榻上的謝意塵介紹我:
「兄長,這是人清歡。
「清歡,快來見過兄長。
「別怕,兄長為人和善,不會為難你的。」
謝丞夜沖我笑著。
我這才地上前一步,向謝意塵行禮。
「弟媳沈清歡見過兄長大人。」
「弟媳?」謝意塵看了看謝丞夜,又看了看我。
清冷的眸子里充滿了震驚和疑。
我連忙故作被他眼神嚇到的樣子,趕拉住謝丞夜的袖躲至他后。
「夫君,兄長他……我怕……」
「歡兒莫怕,兄長許是病剛好,又是頭一次見你,難免有些驚訝而已。」
謝丞夜轉摟住我,輕輕拍打我的肩。
舉手投足間,親又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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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他肩頭上,怯怯地拿眼瞄著謝意塵。
謝意塵滿臉皆是錯愕,聲音更是沉得可怕:
「你剛剛喚他什麼?」
「夫君啊。」我道。
「怎會如此?明明我才是你夫君……」謝意塵眸一暗,氣得口而出。
但下一秒,謝丞夜直接駁回了他。
「兄長說什麼胡話呢?
「我同清歡親已有五載,你怎會是夫君?
「再說了,我們的兒都四歲了,坊間人人皆可作證。」
「你們還有兒?」此話一出,謝意塵的臉更崩潰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仿佛在等我的回答。
我趴在謝丞夜懷里,點了點頭。
「對啊,我們的兒長得可像我了,兄長要看看嗎?」
不待他回答,我便朝門外喊了一聲:
「如蘭,快進來拜見大伯父。」
很快,一個穿著裳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論模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我的小版。
「爹爹,娘親,我來了!」
小如蘭聲氣地喚著,臉上的笑容明可。
渾上下都著一萌勁兒,可謂是人見人。
但謝意塵看見小如蘭時,臉卻如同吃了蒼蠅般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