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行云見柳盈玥視若罔聞,走出營帳,低聲音:“不方便,將軍在小憩。”
帳外,裴燁臉沉至極,死死的盯著蘇行云。
他本是來和柳盈玥辭行的,可卻沒有想到,連見他一眼都不肯。
裴燁下頜線繃著,一言不發的轉離開。
走了不遠,一直靠藥鎮的舊疾再次復發。
他臉瞬間慘白,捂著心口,整個人直直吐出一口來——
第22章
夜幕降臨。
柳盈玥離開營地,回了鄺城,正想沐浴一番解解乏。
的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在沐房。
“哐當!”
柳盈玥一垂眼,便看見地上那塊鴛鴦玉佩。
微微一怔后,將玉佩撿了起來:“誰放我上的?”
腦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現兩個人的影。
一個是曾喜歡過九年的皇叔,他前日才和表白,而后被拒絕。
另一個是與同袍的蘇行云,溫文爾雅,卻在看到時,總是容易莫名臉紅心虛。
到底是誰送的鴛鴦玉佩,柳盈玥的思緒瞬時一團麻。
總不好拿著這東西掛在軍營昭示牌上找失主吧?
丟了,那也太可惜了。
——可惜邊疆沒有當鋪。
這是柳盈玥洗漱完,睡過去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翌日,天邊魚肚白。
柳盈玥找來蘇行云,將鴛鴦玉佩拿出,委婉試探問道:“這是什麼玉?”
蘇行云一銀鎧甲,在斜間渡上了一層金邊。
年輕,簪纓世家,京城追捧的對象。
如果不是從小一直養在裴燁邊,看著他那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長大,柳盈玥一定會喜歡上蘇行云。
但現在,對容貌什麼的都已經不在意了。
皮之下,皆是白骨。
實在要說看中的東西,那就只有眼緣,緣分一字,最是重要。
蘇行云搖搖頭:“將軍,末將對玉的品類沒什麼鉆研。”
柳盈玥不死心,迂回問:“你不覺得有一眼?”
聽見這句話,蘇行云不不慢的抬眸,意味不明的雙眸定定地看著。
他抿,挲著手里玉佩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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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怎麼忽然關心一個玉佩的來歷?可是這玉佩有什麼問題?不如屬下讓人去查?”
柳盈玥將玉佩拿回,如果不是蘇行云的,那最大可能就是裴燁那個家伙的。
有些心虛:“不用查了。”
既然是裴燁的東西,那就拿去賣掉。
蘇行云看了一眼,沉思片刻:“但這玉佩是末將喜歡的款式,若是將軍不喜歡,那末將愿意出錢買下。”
“你喜歡鴛鴦?”柳盈玥沒忍住問。
蘇行云頓了頓,才似笑非笑答:“我還喜歡大鵝,喜歡鯉魚,還有……”
“京城紅錦池旁的柳樹。”
柳盈玥不管下屬的喜好,可作為好兄弟,覺得自己應該抖機靈的問一句:“沒有喜歡的人嗎?”
蘇行云慢條斯理補充:“有,你。”
柳盈玥愣愣的看著他,心跳驟然停下。
半晌后,下意識拔轉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倒回去,慌的把鴛鴦玉佩塞蘇行云的手里。
“你喜歡我?給你給你。”
說完,就咬住了。
天啊!
在說什麼?!
人在腦子一團漿糊的時候,說出來的話真的一點都不能聽的。
柳盈玥清醒過來,盯著蘇行云,正道:“不行,你不能喜歡我,蘇行云,我命令你,把你腦子里的念頭收回去。”
在戰場,誰最容易出事?
蘇行云不懂,可是主將,不能不懂,無法不懂。
第23章
蘇行云靜靜的看著,半晌不語,一開口就是一長串話。
“將軍,你不用有什麼顧慮。”
“喜歡你是臣一人之事,臣不會逾舉半分。”
“我……會等你的答案,一個月,半年,一年,亦或是十五年,我都愿意等,反正我們都在北疆,余生還很長。”
柳盈玥沉默著,算是默認他的話。
不為其他,只為了蘇行云那認真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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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二十歲,和沉浮宦海十余載的裴燁截然不同,是一個把所有緒都放在臉上的年。
裴燁那個人,一尊冰冷玉面閻羅像。
百丈高竿掛紅燈,卻表里不一。
他對江渡月可以裝深,那對也可以。
所以,在他邊,無時無刻都覺得被。
那些若即若離的恨,讓心底始終藏著不安,不喜歡那樣,沒有人能忍那樣,誰都想要安全。
更何況是從小父母便不在邊,沒有嘗過母親做的一口飯菜,沒有被父親抱著去過一次京城街巷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原來還是那個缺的小孩。
回過神,柳盈玥對上了一張放大的俊臉,瞳孔驟然一。
蘇行云蹙著眉,用手給去眼角的淚。
糙的指腹劃過細膩的理,像是砂礫一樣,落的心底。
柳盈玥一向是敢敢恨的人,定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半晌,忽然燦爛一笑。
蘇行云神不解:“怎麼——”
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完,臉頰上落下的溫熱,直接拽他進了無間地獄。
令人沉淪的地獄。
而柳盈玥,是那個勾魂的黑無常。
柳盈玥什麼時候離開的,蘇行云渾然不知。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玉佩被他攥得早已炙熱。
只有一個士兵來通報:“將軍說,你什麼時候修好的紅纓長槍,就什麼時候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