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差人讓我回宮,說此舉不合規矩,我一想到他的催婚魔咒,當即拒絕了。皇兄卻突然間轉了,又說讓我隨便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以為他這般怪氣是生我的氣了,趕跑回宮去,卻聽見他同太子爭論。
皇兄淡定且從容:「朕的皇妹,朕當然了解,樂安定是心儀那小裴將軍。」
而太子急得像個鴿子般咕咕直:「孤的姑姑,孤也了解!姑姑喜歡的分明是謝釗謝太傅!」
皇兄了然:「景辰,別以為父皇不知道,你是想讓謝釗當了你Ṱű̂ₐ的姑父,就不再對你那般嚴厲苛刻——朕告訴你,休想。」
太子淚眼汪汪:「兒臣一心為了姑姑的終幸福,父皇怎麼能這麼想兒臣?」
正對峙著,他們發現了簾子后面看熱鬧的我,將我拎出去質問我,到底喜歡哪個。我擺了擺手背上行囊,頂著一個故作高深的表,再次離開了皇宮。
據說太子在這件事上跟皇兄杠上了,我心想這孩子叛逆期來得也忒早了些。
叛逆就叛逆吧,但你能不能不要隔三差五地寫信來煩我,有本事折騰你父皇去。
太子可憐又委屈地在信中寫道——
姑姑你快些回來吧,沒有你分散太傅的注意力,孤的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知子莫若父,果真讓皇兄說對了。
我大筆一揮——
本宮樂不思蜀。
2.
京城最大的酒樓醉風閣斥巨資建了幾艘極豪華的游船畫舫,裴洺和那老板算是故,便帶著我和裴萱去湊熱鬧。
老板贈了我們畫舫二層的一個雅間,剛踏上樓梯,就見謝釗和陳子祎從甲板走了進來。
陳子祎來這兒倒不稀奇,只是謝釗是一襲白往那一站,就顯得有些格格不了。
他顯然看見我了,清冷的眉眼劃過一淡淡的不快,轉瞬即逝。他向來恪守禮法,想必是不喜我此番作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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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陳子祎:「怎麼把他帶來了,你是沒事找事麼?」
陳子祎一搖手中的折扇,對我道:「還不是托了公主離宮不回的福,小太子整日被太傅榨得哀哀戚戚,讓我想辦法討好太傅,希太傅能對他寬容些。」
我覺得他話中的因果關系并不是那麼通順,但也懶得細想。我道:「你可真會找地方,太傅看上去是會喜歡這里的人嗎?」
陳子祎輕佻一笑:「呵ƭúₚ,男人,我還能不懂?」
我鄙視他。
裴洺是軍營長大的,子向來豪爽不拘小節,他直接邀請謝釗和陳子祎到雅間落座。
雅間的視野極好,過窗戶可將外頭的景一覽眼底,明月高懸,湖水粼粼。有薄紗遮面的舞映著燈火輝煌翩翩起舞,有妙齡樂人抱一虎紋琵琶咿呀彈唱,周圍畫舫里的歡聲笑語不時傳來,反倒顯得雅間有些冷清。
如果沒有謝釗,應該也不會這麼冷清。
他進來就挑了我邊的位置坐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讓我噤若寒蟬。裴洺和陳子祎把酒言歡,裴萱跑到窗邊欣賞那曲霓裳羽舞,沒人注意到我的不安。
我默默喝著裴洺特意給我找的果酒,終是待不住了,想起去找裴萱,卻被謝釗住。
「公主打算何時回宮?」
我剛偏了一寸的腳不得不收了回去,看著他那雙古水無波的黑眸,我訕笑道:「玩夠了就回去。」
「太子殿下日里念叨公主說想您,功課也不好好做,公主還是早日回去吧。」
「太傅若是待他好些,他就不會想我了。」
謝釗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公主,您是皇上胞妹,皇上疼您,但您不該仗著圣寵如此胡鬧。如今外頭流言四起,于公主清名、于皇家聲譽多有不利,公主三思而后行。」
我看著他,將杯中的果酒一飲而盡,余味竟有些苦。
裴洺朝我看了一眼,道:「阿越慢些喝,雖是果酒,喝得太快也會上頭的。」
陳子祎話:「瞧我這記,是喝酒有什麼意思。聽聞這醉風閣新來了一位琴師,技藝絕佳,不如將請來助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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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來小廝吩咐下去,很快,一個風姿綽約、容貌姣好的子抱著古琴推門進來。
子還未說話,陳子祎就道:「彈一曲《求凰》吧。」
子款款行了個禮,便坐下開始撥琴弦,蔥白手指在弦上劃過,很是賞心悅目。我不通音律,卻也覺得彈得十分聽。
一曲作罷,陳子祎搶先一步鼓掌夸贊道:「此曲當值千金。」
那子又起行了一禮,聲道:「公子謬贊。承蒙各位貴人厚,妾喜不自。」
此話一出,幾道視線齊齊被吸引。倒不是說錯了什麼,而是的聲音,竟與我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說話語調不同。
陳子祎搖著手中的折扇,笑得花枝。
裴萱低聲對我笑道:「阿越,說話好像你在撒。」
我掐的腰:「本公主從不屑于撒。」
陳子祎問那子:「姑娘什麼名字?」
「妾名喚鐘念念。」
我覺邊的謝釗又抬眸朝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在陳子祎的要求下,鐘念念又彈了好幾曲,直至散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