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曲兒確實助興,我一不留神竟將一壺果酒都喝空了。裴洺說得沒錯,喝得太快確實有些上頭,我覺自己神志還算清醒,腳步卻已經虛浮了。
裴萱也喝那果酒,酒量比我差多了,此刻抱著裴洺的手臂搖頭晃腦。
我嘿嘿一笑,學著的樣子抱住裴洺的另一只手臂,說什麼我便說什麼,哥哥我也哥哥,鸚鵡學舌煞是有趣。
裴洺被兩個醉鬼在中間,無奈地手艱難地了我倆的頭發。
我聽到謝釗在一旁淡淡道:「小裴將軍,這于禮不合。」
而后我被人扯開,由于沒站穩,又落一個好聞的懷抱。是清冷的檀木香,我很喜歡,于是我抬頭,朝著懷抱的主人甜甜地道:「哥哥——」
陳子祎「噗嗤」笑出聲,道:「太傅,這于禮不合。」
謝釗子一僵,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推開:「公主,臣送您回宮。」
我一聽,Ŧū́⁸趕忙掙開他的手,腦子暈暈乎乎地就想跑。可這是在甲板上,畫舫還沒靠岸,我能跑哪去?于是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通跳進了水里。
寒涼的湖水讓我打了個哆嗦,徹底清醒了過來。甲板上的人慌不已,我看到一襲白的謝釗難得出了不一樣的表,他毫不猶豫地隨我跳了下來。
3.
我水極好,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
謝釗不會水,這是他跳水里以后我才知道的。
我很懷疑,他自己也是才知道這件事的,不然就是喝酒喝昏了頭,否則一向運籌帷幄的太傅如何能做出這種傻事。
本來我輕輕松松就能游上岸,這下還得拖個謝釗。裴洺被裴萱纏著彈不得,陳子祎是個旱鴨子不敢彈,隨行的幾個會水的小廝跳下來幫我把謝釗撈上了岸。
謝釗嗆了不水,臉很白,幾縷的墨發在額前,薄泛紫:「臣驚擾了公主,公主見諒。」
「無妨。你快去換服吧,別著涼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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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醉風閣的老板要了套服就近找地方換了,出來時謝釗已經離開了,我就隨裴洺裴萱回了將軍府。
第二日裴洺回來說,謝釗生病告了假沒去上朝。回過神來時,我已經遣人提了補品站在謝府門口了。
真要命,怎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腳呢。
綠蘿上前敲了門,開門的是個老管家,知曉了我的份和來意后,和藹地將我們迎了進去。
「謝管家,太傅他可有大礙?」
「勞公主掛念,我家公子無礙,只是涼燒了一宿,今早已經差不多退燒了。」
我點點頭:「那就好,我帶了些補品來,管家你給太傅燉了吧。子那麼差還逞能,合該好好補一補。」
謝管家讓人接過,對我道:「也是怪了,雖說公子小時候會鳧水,但自從他的生母落水逝世后,他就不太敢下水了。昨兒個他了回府,真是嚇了老奴一跳。」
「啊,是這樣啊,」我心虛地別過頭,「我去看看他。」
謝府不算特別大,仆從也不多,走了一路,只看見一些家丁和老嬤嬤,連個年輕的丫鬟都沒有。
走進謝釗住的院子里,我聽到房間傳來些聲音。
「公子,您都燒那樣了怎麼能不吃藥呢?」
「燒已經退了。」
「公子,大夫說了,這藥得吃滿一個療程的。您就別犟著了,把這碗藥喝了吧。」
「不喝,出去。」
謝管家忍俊不對我道:「公主見笑了,我家公子生了病就像個孩子似的,不吃藥。」
房門沒關,我就直接走了進去。謝釗著中,披了件外袍靠在床頭,冷著一張俊臉同床邊的小廝僵持著。小廝急得團團轉,恨不能將手里那碗藥給他家公子直接灌下去。
「太傅這般模樣要是太子瞧見了,他以后怕是再也不會服你的管教。」
謝釗轉頭看到是我,蒼白的臉上竟ƭů₁浮起兩分紅暈,他輕咳兩聲道:「公主恕罪,臣人在病中,不便行禮。」
我從那小廝手中接過藥碗,舉到謝釗面前:「生病了就乖乖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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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釗對那小廝道:「謝七,你先出去吧。」
謝七和謝管家一同退了出去,綠蘿見狀,也跑去了外間呆著。
謝釗盯著我手里那碗黑漆漆的藥,良久他嘆了口氣:「公主先將藥放下吧,臣一會兒就喝。」
「不行,現在就喝,藥涼了就更難以下咽了,」我又往他面前湊了湊,「難不你想要本公主喂你?」
謝釗面上一僵:「公主不可,臣喝就是了。」
我滿意地看著他將一碗藥喝到見底,突然想起了我哄蕭景辰喝藥的場景,竟腦子一抬手拍了拍他的頭:「這才聽話。」
實在是生了病的謝釗太沒有攻擊了,頭發沒束,服也沒穿板正,怎麼看都好欺負。
「公主,不要像拍狗一樣拍臣的頭。」謝釗垂眸,「公主來找臣所為何事?」
我尷尬地回手了鼻子:「無事,只是聽裴洺說你病了就來看看你,畢竟你也是好心救我才會如此。」
「公主向來宅心仁厚,對誰都這般好。」
「哈哈,也沒有啦……」
「公主,臣聽聞小裴將軍不日便要回西南駐地,公主也差不多該回宮了吧。」
嗯?如果裴洺要回軍中了,那皇兄不就打不了他的主意了?如此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