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我確實不便再叨擾了。正好過幾日是太子生辰,我回宮給他辦生辰宴去。」
謝釗臉有些變了,我以為他哪里不舒服,正要再關切兩句,他卻道:「公主,您也看見了,臣的已無大礙。臣喝了藥有些犯困,就不留公主在府中用膳了。」
就是趕我走唄。
我才同他說幾句話,就這麼不耐煩了。
反正我已經預約了將軍府大廚的烤豬蹄,還不樂意在你這吃呢。
我上綠蘿,氣沖沖地離開了謝府。
4.
太子的生辰宴其實不用我來心,主要是皇嫂一手辦,我也就關心關心吃食。
當我帶著生辰禮到東宮時,蕭景辰一頭撲進了我的懷里,生生出了幾滴鱷魚淚:「姑姑,你終于回來了!你看看孤,孤都被太傅折磨得瘦了!你一定要替孤報仇,你做點心給太傅吃!」
「……」
念在今日是他生辰的份上,我只是將他手極好的小臉狠狠了一番就松開了他。
蕭景辰在我這里沒討著好,轉投了他的「狐朋狗友」陳子祎的懷抱。
如果我知道接下來陳子祎會攛掇蕭景辰干出什麼蠢事,我是絕對不會容許他倆在那里嘀嘀咕咕所謂的「論把太傅變姑父的一百種方法」。
太子生辰宴的賓客并未請那麼多,大多都是些近臣,算半個家宴。
皇兄竟特意將裴洺留在京城到現在。他悄悄指了指裴洺,然后一個勁兒地朝我眉弄眼,那表仿佛在說——
咱今天就把事兒定了如何?
我假裝沒看見,低頭撥弄盤子里的糖醋鯉魚。
生辰宴進行到一半,我見皇兄點了好幾次裴洺,意識到他可能要直接開口問了。于是我從容不迫地站起,了自己吃得滾圓的肚子,對皇兄說——
臣妹吃撐了,要去花園溜溜食。
在皇兄恨鐵不鋼的眼神中,我慢悠悠地踏出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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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管生辰宴的吃食?當然是把我自己吃的菜都排在前頭。此次宴請的賓客中,不止裴洺,還有好幾個皇兄之前看上的世家子弟,看來他是打定包辦婚姻的主意了。
正當我坐在花園中的假山上賞月時,蕭景辰慌慌張張地跑來告訴我,謝釗中毒了。
我:「……?」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
蕭景辰磕磕絆絆地將事全撂了。
陳子祎告訴他,想讓太傅為他的姑父,第一步得讓太傅表明心意。他很苦惱,因為以太傅的子這第一步就沒戲了。
陳子祎說別慌,我這有種藥,吃了就能讓他說真話,你覺得太傅喜歡你姑姑嗎?
蕭景辰點點頭。
而后陳子祎就將藥給了他,他安排人下在了太傅的酒里。
他對我說:「姑姑,太傅現在在偏殿,他的反應不太對,像是中毒了!陳子祎說這是藥的副作用,還說你能解毒——姑姑你何時學過岐黃之?」
我眼前一黑,險些從假山上摔下去。
我不敢相信生在皇家還有這麼單純的孩子,看著他那雙眨眨的大眼睛,我傷心絕:「景辰,怪你父皇和姑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
蕭景辰更加懵懂了。
我又道:「你告訴陳子祎,今晚好好用他的斷頭飯。」
說完我提起子就往偏殿跑。要是讓別人見了謝釗中藥的樣子,那還得了?
偏殿無人看守,推開殿門,里頭只有幾支紅燭搖曳,火微弱,看不清里面的全部景象。
我做賊心虛般小聲道:「太傅,你在嗎?太傅?謝釗?謝釗——」
后的門被「砰」地關上,一道黑影閃過,待我再回神時,已經被他按在了門板上。
「公主?你怎會來這里?」
謝釗平素冷清的聲音此時低沉暗啞。他微瞇著眸子湊近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原本因警惕而繃的子稍稍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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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近了。
我有些犯暈,盯著他一張一合的薄,險些要湊上去親一口。
「你……你沒事吧?」
「臣沒事。」謝釗退開兩步,「只是席間貪杯,有些醉了。公主快請回吧,孤男寡共一室,人看見了不好。」
借著微弱的,我才看清他此刻的模樣。一張瑩白如玉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連帶眼尾都暈上了幾分妖異。
這副模樣,與他平日里的板正嚴肅大相徑庭,人看了好不眼饞。
他說話很慢,是在極力忍抑,繃得如一隨時會斷開的弦。我很佩服他,都這樣了還能保持靈臺清明。
「我知道你被下藥了,」我低頭囁嚅道,「是陳子祎那混蛋誆了太子給你下的。你別生氣,我定會好好教訓他們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我,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謝釗靜默片刻,轉過往里間走去,他腳步虛晃,看樣子隨時可能倒下:「公主唯一能幫臣的,就是趕離開這里。」
我很焦急,亦步亦趨跟著他:「要不我給你醫?還是人給你備桶涼水來?實在不行的話我也可以……」
謝釗停下,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了被撞的額頭,我咬牙重復道:「我也可以……」
謝釗突然回將我攬進懷中,手臂一點點收,像是要把我進他的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