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襟,江佑寧咬住牙,忍著疼意緩緩上藥。
倏然,門被推開。
江佑寧被嚇了一跳,看見沈清宴,連忙轉過去遮掩。
“王爺來此,所為何事?”
沈清宴不答,冰冷的目掃了眼江佑寧肩上的淤青:“很疼嗎?”
“奴婢謝王爺關心,但畢竟男有別……”
“是嗎?”
沈清宴聲音寒涼:“死人不必擔心男有別,你要當死人嗎?”
江佑寧垂眸,不敢再說。
沈清宴徑直拿起桌上的藥瓶,緩緩替藥。
指尖的一瞬間,江佑寧疼得一激靈。
沈清宴卻輕笑一聲:“你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江佑寧一愣,抬眼看向他冷峻人的臉龐。
下意識就往自己從前住的院子里來了,卻一時忘了自己已不是從前的江佑寧了。
完了,沈清宴定要殺了不可……
轉眼,沈清宴擒住江佑寧脖頸,手用力按在的傷口,疼得直冒冷汗。
“說!你來王府到底是什麼目的?”
沈清宴冷厲的聲音砸在江佑寧的耳里,忍住疼意,咬牙回答。
“王爺,奴婢倘若不來府上,便要被充作軍任人玩樂,奴婢不堪此大辱,只得……咳咳……”
看著咳嗽落淚,沈清宴不知為何,心猛地一。
聞聲,沈清宴松了手,將藥砸在桌上。
“最好如此。”
說完,他便徑直往外去。
江佑寧松了口氣,便聽見屋外傳來一道甜悉的聲。
“清宴,你怎麼又到佑寧妹妹這兒來了?”
江佑寧屏息,那是宋琬的聲音。
沈清宴的聲音有些冷淡:“無事,只是想起,便來看看。”
隨后,便聽到料的聲音。
“清宴,你我的肚子,孩子在踢我呢。”
那邊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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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琬的氣息有幾不穩,聲音黏膩:“清宴,你總想著佑寧妹妹,那我呢?”
“都已經不在了,只有我陪在你邊了……”
江佑寧攥手心,憑什麼?
憑什麼害的人懷著孩子擁有了一切,而卻連那一點點都留不住?
第十四章
江佑寧深吸幾口氣,漠然道:“江佑寧,不必再在意了。”
反正這次來不是為了攻略沈清宴,他是死是活,誰恨誰都與無關。
門外的沈清宴卻始終未發一言。
很快,又陷一片安靜。
江佑寧定住心神,將藥膏繼續抹勻在肩上,刺痛陣陣襲來……
不過一會,有人探進來。
“齊姑娘,時辰到了,王爺吩咐你去服侍他用膳。”
江佑寧抬頭,秋竹如今穩重了許多,只守著生前這片院子,偶爾做些管家的活計。
似乎是沈清宴下了命令,已無人敢欺負。
死前唯一擔心的便是秋竹,如今,也該放心了。
江佑寧系好帶,回道:“好,我即刻過去。”
……
膳廳。
江佑寧替沈清宴備好用膳的,一番作行云流水。
伎本是圣上賞賜給員侍寢狎玩、奏樂彈唱的玩,本不該做這些。
可沈清宴做,那只管做便是。
陪著沈清宴五年,早就對他的習慣了如指掌。
沈清宴座時,垂眼一愣。
他不經意地瞥向佇立在他一側的江佑寧,心中疑復又燃起。
“長公主到——”
沈清宴的心思被截斷,起相迎。
江佑寧一驚,沈清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胞姐今日怎麼來王府了?
幾人落座后,長公主開門見山道。
“清宴,明日我要在朝堂之上見到你。”
“佑寧過世你節哀順變,但已過三月,你日日消沉又是為何?”
長公主抬起筷子,細嚼慢咽:“為了個人一直告假,外人看我們皇室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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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佑寧死后,沈清宴沒再笑過一次,也一天不如一天。
他愈加我行我素起來,但無人敢勸說他。
宋琬細手上沈清宴的手背,似是安,眼卻帶。
江佑寧心中冷笑。
沈清宴不聲將手出,給長公主添菜。
他蹙眉,咳嗽幾聲:“長姐,我欠佳,過段時間自會回朝。”
話畢,沈清宴起瞥了眼江佑寧:“走。”
餐桌上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二人。
江佑寧跟在沈清宴后,循循而行。
幾步路后,沈清宴忽然腳步滯停,江佑寧心中有事,一不留神便撞上了他堅實的后背,鼻尖一陣酸疼。
不等沈清宴發怒,江佑寧立刻賠罪:“對不起王爺,是奴婢沒注意……”
話未說完,沈清宴轉撐手在墻上,將江佑寧在墻與間隙中,語氣稍和。
“隨我去西街。”
江佑寧凝著面無表的沈清宴,臉頰瞬間緋紅,心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若他再不松手,恐會聽到的心跳聲。
江佑寧垂眸回答:“是,王爺。”
……
西街,天香樓。
甫一進門,便有店小二迎上來。
“端王殿下!今兒個大駕臨,還是老樣子?”
“不過不巧,八寶湯今日賣完了……”
沈清宴點頭,緩緩說:“那便換玉桂雪吧。”
江佑寧低頭跟在他后,離他幾步遠,鼻尖還有些酸疼。
嗜甜,又想起從前沈清宴總會帶八寶湯和玉桂雪回來哄。
恍惚間,好似與他又坐在一盞燈下,共飲一盅熱湯。
他喝不了幾口便會來吻,渡過里的甜。
忽地,耳邊響起沈清宴的聲音:“你哭什麼?”
第十五章
江佑寧呆呆佇立一旁,不知何時,已然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