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回來才聽說你的事，好妹妹，你有什麼委屈，只管和姐說。」
我淌著淚：「姐，有您這句話，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吵嚷。
孫氏往開推搡阻攔的丫鬟，悶頭沖進來，看見我就嚷：「宋有貞，這些天你躲在家里不見人，你以為你能躲過去？」
我手指向外頭：「誰放你進來的？今天是我兒子滿月宴，不許鬧，出去！」
孫氏雙手叉在腰間：「要是今天不給老娘一個代，我就不走了。」
發現我跟前坐著馬夫人，孫氏蹙眉問：「這位夫人是？」
我揮著手：「這是我姐，你別鬧了，回頭咱們再細說。」
孫氏眼睛一瞪：「回頭說？只怕你又躲著不見人了。」
沖過來，沖馬夫人略頷首見禮：「這位夫人既是宋有貞的姐姐，想必能說上話的。他們夫妻糟踐了我兒，如今翻臉不認人了，這不明擺著欺負人麼。」
我冷笑了聲：「姨娘可別胡說，我從來不認識你兒，幾時欺負了？難道是我剝了的裳，把塞進陸行安被窩里的？」
孫氏下高昂起：「夫妻一，他做下的混賬事，你也跑不了！今兒你們要若不給我兒名分，我就跑到前廳去鬧一鬧！場面上的郎君們都知道，陸行安酒后玷污了我兒，看他這個功名還能不能保住！他倒了，名聲臭了，他兒子也會沒了前程，再也不能考科舉仕！」
馬夫人坐直了子：「這位姨娘不要急，你說的可都是真的？我妹夫真做了對不起你兒的事？」
孫氏捂住臉哭：「千真萬確。我別的不求，只求給我兒一個名分，僅此而已啊。」
馬夫人厭惡地剜了眼，扭頭朝旁邊的屏風看去。
「師爺，寫好了麼？」
12
這時，兩個丫鬟將屏風抬走。
在西窗前，赫然坐著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運筆如飛，他將一張寫滿了字的紙捧起來，沖馬夫人見禮：「回夫人，老朽已經替這位孫夫人寫好了狀子，要告陸舉人酒后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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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愣住了，慌得眼睛都不知往哪兒看，急得直跺腳：「誰要告了！我，我只是嚇唬嚇唬宋有貞！你們到底是誰啊！」
馬夫人義正言辭：「我是縣令夫人，寫狀子的是衙門里的師爺。這位姨娘你放心，方才我們這多眼睛耳朵都看清楚了，聽明白了，你和你兒可真真是有天大的委屈呢。」
馬夫人揮了下手：「來呀，請孫夫人在狀子上按手印，我這就帶回衙門敲鳴冤鼓，定要將陸行安的罪名坐實了！」
說罷這話，馬夫人就讓幾個心腹婆子捂住孫氏的，抓住的手在狀子上按了手印，把人捆起來帶走了。
馬夫人轉看我，眉梢一挑：「有貞，你真的下定決心了？」
我蹲行了個禮，笑而不語。
馬夫人拍了拍我的胳膊，莞爾道：「有事只管找我。」
我著馬夫人遠去的背影，角上揚。
四年前馬夫人的母親病重，要人參吊命。
我聽聞消息后，立即將珍藏的那兩枝千年人參送了。
前年烏孫國使臣進京朝圣，偏偏在云州地界兒被江洋大盜劫掠，貢品下落不明。
當時縣令大人急得都要上吊。
我這些年做生意，倒也認識些道上行走的綠林，沒幾日就查到貢品行蹤，及時追了回來。
縣令對我激不盡，馬夫人更是與我拜了姐妹。
只要我開口，他們無有不依。
我整理好衫釵環，笑著出去。
今兒是我兒子和亡的滿月酒，這場面，我這個做娘的必得撐住了。
熱鬧了一番，晌午宴席就散了。
半個時辰后，陸行安被衙門的人拘走了。
他被準丈母娘孫氏給告了。
污良家子，罪大惡極。
傍晚我正在看賬本，陸行安怒氣沖沖地摔簾子進來了。
「宋有貞！你干的好事！」
13
我眼皮都懶得抬：「我做什麼了？」
陸行安臉都氣白了，抓起只茶盞摔地上：「在這里裝蒜，難道不是你請馬夫人來家里？不是你授意馬夫人和師爺寫下那個告人狀子？你分明是在故意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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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一笑：「呦，這可賴不著我，是你那位好丈母娘親口說的，那麼多雙耳朵都聽見了。」
陸行安氣急敗壞：「不過是想給兒掙個名分，胡說嚇唬人罷了。如今孫夫人被拘在縣衙，滿城的人都在議論我、罵我，我的名聲毀了，對你有什麼好？你別忘了，我可是你兒子的親爹！」
他食指隔空，連連我：「你現在就去縣衙，你干姐姐立馬放人。」
我放下賬本，平靜地看他：「你手在指誰。」
陸行安的手無力垂下，他顯然在極力忍，長嘆了口氣，眼睛紅了：「貞兒，我寒窗苦讀十年，勝敗就在明年春闈一舉。咱們夫妻一場，你真忍心看我被剝奪功名？兒子有個犯人父親，他長大后臉上也無啊。求你了，去找馬夫人說句好話，撤了司吧。」
我莞爾點頭：「對，這才是談事態度嘛。」
陸行安眼前一亮：「那你會去麼？」
我手指點著賬本：「去可以，不過咱們得算算賬。」
陸行安厚著臉皮過來，又是一副好夫君的樣子，半跪在我邊，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