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嬤嬤給他松綁了,又給他端了碗茶。
我告訴張道士,你猜對了,我就是著了陸行安的算計,喝了他端來的催產藥,下了大紅,差點就死了。
但是我不怪你,我只怪陸行安。
張道士你最近也看在眼中,我略施小計就把孫氏弄進牢里,我也有這個本事讓陸行安敗名裂,一無所有。
我知道這幾年你結陸行安,是因為他有錢,更是看好了他有才華,將來興許能當。
但科舉的事誰能說準,你能保證他明年一定能考上?
我告訴張道士,現在擺在你面前就兩條路。
一,為我所用,我會給你數不清的錢,后半輩子讓你食無憂。
二,你繼續結陸行安,那你就是跟我作對。我宋有貞黑白兩道有的是人脈關系,保證會讓你張道士活的生不如死。
張道士想都沒想,選擇了第一條。
我也爽快,當場給了他一百兩,另外給了他一包藥。
接下來,我就等著看好戲了。
16
如今大家同住在玄明觀,倒方便張道士下藥了。
那柳弄玉雖說有了孕,可舊習慣未改,每日早晚都要搽養膏。
沒幾日,臉上上就起了麻麻的小紅疙瘩。
陸行安趕帶他的小姑娘去看大夫,大夫也瞧不出什麼,說可能是孕期的不良反應,也可能是皮接到不干凈的東西了。
柳弄玉第一反應就是那養膏,可這膏子都了兩三年了,從沒有過這種況。
眼看臉上上的紅疙瘩越長越多,而且一就破,還流膿水。
柳弄玉最惜那張如花面容,急得食不下咽,好幾次了胎氣。
陸行安起初也懷疑過是不是被人報復投毒了,問題肯定出在養膏上,他曾拿用過的膏子找大夫查看。
只是張道士早都把毒膏子替換掉了。
陸行安查不到什麼,怒氣沖沖地找到我,質問是不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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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告訴他不是,我宋有貞從沒把那種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兒放在眼里。
陸行安雖疑心,可著實沒證據,只得悻悻離去。
最后沒法子了,他只能請信任的張道士幫著看看,是不是撞了邪祟。
張道士問了柳弄玉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算,驚恐地對人說:「小夫人上怨氣極重,兩邊肩頭各趴了個嬰。」
這話一出,柳弄玉母和陸行安都慌了。
他們做過孽,心里有鬼,急得請張道士幫忙化解。
張道士收了銀子,裝模作樣做了場法事。
還真靈,法事過后,柳弄玉不再起紅疙瘩了。
心醫治了兩個月,病雖好了,可臉上上留下一堆深淺不一的疤,就像麻雀蛋。
陸行安上安,說絕不會嫌棄。
可卻老實得很,不再,甚至以靜心讀書為由,搬到另一間房住。
柳弄玉哭哭啼啼地撒訴苦,問陸大哥是不是不了?忘記以前的山盟海誓了?
陸行安嫌棄地挪開眼,不耐煩地訓斥:「能不能別鬧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春闈,我若是落榜,都是你帶累的!」
柳弄玉氣得五俱焚,可如今容貌毀了,再不可能找到比陸郎更好的男人,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從前十指不沾春水的人,如今洗做飯,用盡一切法子討好、結這個男人。
我知道陸行安曾回過好幾次家。
但他一回來,我就走。
家里的仆人們也都對他冷嘲熱諷。
「既有了書香門第出的小,何苦再來尋我們份低微的商人婦。」
「我們東家漂亮溫又頂有本事,但凡是個有腦子的,抱住的就能扶搖直上,偏有那起狗眼不識泰山的東西,香噴噴的不吃,非要去吃路邊的屎。」
……
陸行安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如何得了這種挖苦,氣得摔了茶碗,擰就走。
有一回我們在街上見了。
不知是偶然,還是他故意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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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抓住我的手,眼淚模糊了那張俊臉:「有貞,我錯了。發生了這麼多事后,我方才知道誰才是真心待我的。」
「我現在后悔得腸子都青了,柳弄玉那賤人連你一指頭都比不上。」
「有貞,我日日夜夜想你,想咱們兒子。再過兩個月我就要去京城趕考了,你能不能陪我去?」
我靜靜地聽著他道歉,不愧是讀書人,說的話真聽。
極了的狼跟人乞討的時候,會搖著尾裝狗,一副可憐兮兮的慘模樣。
可狼就是狼,一旦等他吃飽喝足后,立馬翻臉不認人。
陪他去京城?原諒他?
怎麼可能。
嫁給他、向下扶貧他是我犯的第一個錯。
相同的錯,我不會犯第二次。
心里這麼想,但面上我還是得裝一裝,沒拒絕也沒同意,只是推開他的手說:「兒子離不開我,年底各個鋪子還要盤點,很忙的,你安心上京考試去。原不原諒你,等你考中再說。」
陸行安聽見這話,含淚深地著我:「你放心有貞,此番我定蟾宮折桂,必讓你當上個夫人。」
瞧瞧,真會畫餅哪。
什麼是夫人?先有,才有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