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時亦的眼神黯淡下來:
“這座醫院,還有你定制藥的公司,都是我名下的產業。”
“都不用我專門打聽,底下自然有人殷勤獻消息。”
“上念,我很想你,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那天醒來之后,你已經走了。還不曾打聽,你的名字就已經如雷貫耳,上家的大小姐,上念。前不久,招陸以寒為婿,新婚燕爾。”
他目有一瞬灼痛,低下頭:
“可是即便如此,我居然還是想……我去查了陸以寒,這個男人對你不忠,在外面租了一間公寓養著他離婚的初人,金屋藏。上念,這是你上次賣醉的原因嗎?”
我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容時亦,這些事與你無關,需要你專門來告訴我?”
容時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凜乍現:
“上念,不要折磨自己了,跟陸以寒離婚,跟我走。”
我吃驚地盯著他,下意識搖頭道:
“你瘋了,我憑什麼跟你走。”
容時亦問道:
“為什麼不走?你明明知道他背叛了你。”
我說不出話來,只久久地盯著他。
兩人的目膠著,無聲對峙。
他眼神中有一瞬間不可思議的灼痛,仿佛才明白過來:“你喜歡他?”
我別過頭否認:
“不是。上家的基業在這里,況復雜,我做不到就這麼輕率地跟你走。”
“那我也可以為你留下來!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
我猛然抬眼的盯住他:
“容時亦,別鬧了,為了那一晚不值得!陸以寒是不可信,可是你別忘了,我們才只見過一面。”
“就單我父親而言,他不肯單獨將公司給我。就算沒了陸以寒,也還有王以寒,孫以寒。可至陸以寒,是我親手挑選的,翻不出天去的個贅婿。他的如何,對我來說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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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容時亦你,我招惹不起。”
10
我推開他僵的軀,踩著高跟鞋走遠。
容時亦聲音從背后傳來:“上念,我可以幫你。”
我腳步頓了頓,始終沒有回頭。
夢到這里,我猝然醒來,心跳得極快。
旁邊的手機屏發出微弱的,鈴聲刺耳。
我下意識接起電話:“喂?”
那邊傳來邢律師的聲音:
“上士,據我這邊拿到的資料,您贈予的集團份已完過戶。現在要撤回贈予,只能考慮提起訴訟,但我們需要一些證據支撐。”
我怔忪一瞬,回過神:“知道了,證據我會提供給你。”
“好的。”
證據不難,刺激刺激某些人,自然會被送上門來。
但,這還不夠。
我摁滅了手機,上心口。
一抑的悶痛緩緩擴散開,連帶著塵封的記憶,被一點點剝繭。
窗外天黑漆漆的,月亮寧靜地懸掛。
我出手去,看到銀月下自己蒼老的皮。
從前丟失的許多記憶,回來了。
容時亦,時亦,是我的舊人。
我怎麼會忘記時亦呢?這四十年,腦中竟無半點他的印象。9
他說的那句“和孩子們都很想我”,是什麼意思?
他真的會來嗎?這麼多年在國外,他難道就沒有家庭沒有兒嗎?
上念啊,上念。
也許別人只是一句戲言啊。
我下床,索到開關。
燈大亮中,我端正地坐在古樸的梳妝臺前。
鏡中的我頭發花白,皮松弛。
曾經再熱烈麗的玫瑰,也終究在日復一日的枯燥中,磨去鮮艷的調。
我緩緩拉開屜,里面全是舊年的胭脂水,眉黛脂。
蘸了一抹紅艷艷的口脂,我抖著手,抹在了上。
這些東西,是容時亦送的。
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拒絕了他,就會真的狠下心再也不見。
可無數個失眠的夜過去,無數次陸以寒心不在焉的瞬間。
我眼前心上晃的,全是容時亦的臉。
我抑而瘋狂地求他的親吻,臂膀,時的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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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個空虛的夜里,我一寸寸過自己的眼睛,鼻梁,,再到。
閉上眼回溯那一夜手掌的溫度,沉水香的氣息。
我瘋了。
我知道,我已經瘋了。
最后,我收拾了行李,告訴陸以寒,我要去法國休息一段時間,養胎。
他怎麼會不答應,他幾乎是興高采烈地歡送我。
而我,拐了個彎,去了沿江路21號公館,這鮮為人知的居所。
我幾乎是提著一口氣,撥了容宅的電話。
響鈴許久,在張幾乎井噴之際,電話被對方提起。
男人低沉好聽的聲音響起:“喂?”
我急促地出一口氣:
“容時亦,來見我。”
他來的像夏天最急的驟雨,我肆意逢迎。
瀕死的魚遇到水面,抵死纏綿。
不顧一切,盡浮生歡愉。
發,胳膊無力地落下去,又被時亦抓住,纏繞上他的脖頸。
他低低地笑出聲,溫了節奏。
在極致的登頂之際,我失神地仰頭,看見了四四方方窗格外的月亮。
過度使用后的嗓子嘶啞得不樣子,我喃喃道:
“時亦,我該怎麼辦。”
11
他的吻滾燙地落在我的肩上:
“把孩子生下來,和陸以寒離婚。上念,永遠跟我在一起。”
“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為你托底。”
“上念,只有我,才配站到你的旁。”
我覺有眼淚穿過淚,流進耳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