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如果一直放不下過去,沉溺在愧疚中,那他們又該怎麼渡過余生呢?
想到這,盛語棠糟糟的心突然堅定了幾分。
從包里拿出了那封信,遞到了裴司弈面前。
“司弈,其實辛警也知道這些事,我們上一次見面,不是偶遇,而是約我出來想好好聊聊的。昨天已經離開了,這是留給你的信,你看看吧。”
這幾句話落在裴司弈耳邊,猶如炸彈一般,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瞳孔瞪到了極致,肩膀不控制地抖起來,渾都被寒意籠罩。
他似是已經麻木了一半,像機人一樣接過了信封,慢慢拆開。
白紙上端正的印刷字,映了他眼簾。
第十一章
“裴司弈,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京北了。
有些事,我其實想當面告訴你的,但你遲遲未歸,就只能以信件的方式告知了。
第一件事,就是我想通知你,我決定分手了。
你可能要問一句為什麼,其實理由很簡單,你喜歡的人從來就不是我,而我現在也不喜歡你了,所以我們沒有必要再糾纏在一起了,都往前走吧,你去追求心中所,我也祝你能得償所愿,幸福一生。
第二件事,你不要來找我,也不用去打聽我的消息。
我要開始新生活了,這是我謹慎思考后,為自己選定的新的道路,這條路上會有不一樣的風景,也有不確定的未來,卻是我心之所向。
而我和你之間的故事,已經全部結束了,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第三件事,關于那兩起綁架案,其實我兩個月前就知道了。
那時候我確實接不了現實,但我穿了六年的警服,我清楚知道,這個世界不是真善的話樂園,而是黑白灰織的競技場,善與惡、真心與假意、算計與利用,其實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我明白你不是故意想害我的,也能理解你的立場。
而我作為一名警察,我也有自己的立場,抓捕兇手、維護正義、保護人命安全,是抗在我肩頭的使命,我不會因為傷痛就退,也不會因為一些利用就心生怨懟,因為我知道,太底下會有影,但照在我上的,始終都是熾熱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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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需愧疚,因為在我心里,我不是因為你失去的右手,而是為了公平與正義;我抓的是害過人的兇手,保護的是害者,而你只是恰好和他們有集罷了,你的出發點也只是為了還盛語棠公道而已,我都能認清這一點,你還不能嗎?
最后一件事,是我想告訴你,我從沒恨過你。
以前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
辛向晚,12月29日,于京北落筆。”
從看到第一句話起,裴司弈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外涌。
等看到最后一個字時,淚水已經將整封信都打了。
抑而絕的哭泣聲從他齒間外溢出來,響徹了整個病房。
他只覺得心口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劇烈的痛沿著神經傳到腦中,慢慢吞沒了他的意識。
他把噠噠的信紙在膛上,整個人蜷在一起,十指都掐進了皮中。
鮮滲出來,混合著眼淚,模糊了紙上的字跡。
看著他這副痛苦不堪的樣子,盛語棠也忍不住流淚。
握上他的手,想要制止他傷害自己,卻怎麼也拉不開。
眼看著那道傷口越來越深,也控制不住緒,嘶喊出聲。
“事已經過去了,都放下了,你何苦再為難自己呢?從沒恨過你,你就當過去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我們往前看好不好?”
裴司弈很想聽的話,忘掉這一切。
但他清楚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并不是夢。
兇手在辛向晚手上的那一刀,其實也進了他的心口。
傷口或許會愈合,但疤痕卻永遠留存著。
刻骨銘心,而永世難忘。
現在辛向晚離開了,他再也沒有懺悔、道歉的機會了。
那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對不起。
將為縈繞在他心底、至死也難以忘懷的影。
第十二章
二月底,江海的天氣已經慢慢回暖了。
林坎兒睡到中午,被門外的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罵罵咧咧地起,踩著拖鞋走到門邊,一臉不耐煩地開了門。
看見是文六,出就朝他膝蓋上踹了一腳。
“這麼早過來敲敲敲,你鬼上發癲是吧?有什麼事趕說,別打擾老子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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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前,文六就聽說了昨天在賭場玩到半夜,看見不高興,他連忙端起討好的笑容,獻寶似地把路上買的一條煙遞了過去。
“那沒有大事,怎麼敢來打擾坎兒姐睡覺呢?是k總我來的,說七天后有條大魚,要你早做準備。”
林坎兒拆香煙的手頓了頓,挑了挑眉。
“大魚,多大?”
文六看了看門外,比了一個六的手勢。
林坎兒嘖嘖了兩聲,丟了一包煙給他,然后拿起打火機點了一。
“什麼樣的魚啊?一筐一簍,還是一條虎頭鯨啊?”
文六笑嘻嘻地拆開煙,遞給一,然后殷勤地給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