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驚醒趴在窗邊的我,月狡黠,窗門微開。
我看到一個黑影飛到樹上,翻進了嫡姐的客房。
神馬況——
何統——
知還是不知?
相會還是謀?
我拿著潘金蓮撐窗戶的竹竿,腳跑到嫡姐門前。
學著小人書的節,輕輕破窗戶紙。
只見黑人寬束帶,前鮮涌出,好似了箭傷,剛剛拔出。
嫡姐側拿出藥箱,我才看清,那張傷口斑駁的臉。
九皇子?
「寧姑娘相救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啊——」
嫡姐上藥的手稍一用力,他傷殘的臉龐,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疼得閉目噤口。
「九皇子不必介懷,您與父親本就同氣連枝,休戚與共。」
嫡姐頓了頓,略有所思。
「更何況您本就有經世之才,欣兒早已欽佩不已。」
「哦~尊父還真是與寧姑娘知無不言啊。寧姑娘聰慧過人,又善良——」
「噓——外邊好像有人。」
「你躲床上吧。」嫡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樓下,一群兵已至,正讓小二引上二樓。
我堵在樓梯口,以袖拂面:
「何人至此?不知道這樓上都是忠毅侯爵府的家眷嗎?」
「驚擾了寧夫人,你們擔待得起嗎?」
我故意提高聲響,趾高氣昂。
家奴黃叔聽到聲響,連忙走上前來:
「五姑娘,你先回房,這里給老奴。」
之后幾天,嫡姐借口水土不服,在客棧休整。
也不下來吃飯,只教丫鬟送房中。
我知,也無意打擾。
11
襄舅舅家,雖不比侯府,但卻別有韻致。
南方清一的山水,鑲嵌園林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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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濛濛,如畫似詩。
不知不覺便沉淪其中。
仿佛來了這里,前塵往事,一切都浮云。
吾家表哥,謙謙君子,端正芳華。
舅舅張家與侯府相反,男丁興旺,表哥有四,卻無一。
外祖母看到我格外喜歡,也算是填補了孫的憾。
四哥張言啟,暫未掌管家中諸事務,還算清閑。
這幾日便由他帶我們游山玩水。
也是合了兩家的心意——
母親說,表哥儀表堂堂,品行端正,實乃良配。
長輩們有意為我們創造機會,弟弟和嫡姐也就了一同游玩的幌子。
「嗯——實乃良配。」
只不過表哥給我的覺,云淡風輕,波瀾不驚。
我心中哪還有一空閑,只能以禮相待了。
12
這天游街盛會,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各式各樣的小玩意琳瑯滿目,是深宅大院不曾見過的稀奇。
正眼花繚,我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張紙條。
「救人,平山十里攜千兩相換。」
不知何時,嫡姐被人擼走了。
大家慌了陣腳。
「定是那里的土匪大盜,看寧姑娘著華麗,擼了去。」
「聽家里商隊說平山深有一平山寨,商隊路過沒打點他們。」
「表妹你們回去,告訴老爺,多帶些人與馬車跟上,我先去救人。」
表哥神張,卻故作鎮定。
說完朝背后奔去。
「表哥,你一個人行不行——」
表哥手矯健,早已沒了蹤影。
表哥高八尺,自習武,也沒跟商隊一起出門歷練。
倒是安全拉足。
「那可是侯爵府的嫡長。萬一有何不測,府中上下都逃不了干系。」
「快快回京,報告侯爵。」
「救人要。」
「阿彌陀福,菩薩保佑!」
全府上下手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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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的我腦殼疼。
13
平山地勢復雜,撲朔迷離,像是一個迷陣。
舅舅帶著百十號家丁,在平山尋了三天三夜。
最后在一山發現了嫡姐與表哥。
原來,表哥走后,尋見地上嫡姐散落的珠子。
那是表哥送給嫡姐的見面禮。
又沿著深山老樹上的劃痕,尋到了土匪的蹤跡。
那些都是嫡姐故意留下來的。
「本來想著能干票大的,不想擄了個炸彈來,真他媽晦氣。」
幾個土匪一邊刨坑一邊發著牢。
嫡姐被塞住,暈倒在地上。
原來他們搜到嫡姐隨攜帶的玉佩,赫然刻著「寧侯」兩字。
他們怕了,想要殺滅口,將嫡姐活埋。
表哥費了一番功夫,將嫡姐救下。
兩人逃亡途中迷了路,表哥也了傷,找了一山躲避。
兩人回來后,表哥聽說小廝已去侯府通報。
他怒目圓睜,告誡全府上下,定要對此事緘口不言。
否則,死。
「此事有損寧姑娘清譽,不可聲張,侯門將府,更重名節,只能而不宣。」
隨即登馬狂奔,將那報信小廝追回來。
疲奔幾天,馬不停歇,又有傷在。
追上小廝的時候,表哥已筋疲力盡。
他昏迷了幾天,是被小廝用轎子拉回來的。
舟車勞頓,只為告知嫡姐,事已辦妥,可安心。
表哥還真是顧全大局,溫容。
14
我回府一月有余,收到表哥來信。
他說服當地縣衙,以擾商隊的名義,剿匪功。
另外,還有一封信中信。
「欣姑娘親啟。」
這幾個大字像是懟在我臉上的「我們不合適,我喜歡你姐。」
夠的上的你不稀罕,夠不上的你卻癡心妄想,我嗤之以鼻。
「母親,這就是您給榮兒找的良配嗎?」
不過,這紅娘我還是想當上一當。
萬一是郎妾意呢。
「阿姐,你猜怎麼著?張家表哥來信了。」
我繞有玩味的盯著嫡姐,生怕掉一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