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國自然是聽不見,他攏了攏服,巧合似的站到了邊,仰著比東江更要亮的夜空。
沉寂間,他清冷的嗓音像是從山谷間傳來般悠遠。
“安嵐,如果你還活著,或許我們現在……都過得很好吧。”
即便不在一起,總會有見面的時候。
顧安嵐心更加惆悵:“現在也好的,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爺爺……”
話音剛落,一顆流星劃過天空,拖尾的芒在瞬間綻放出奇異的芒。
陸戰國和顧安嵐同著剛剛一閃而過的,思緒竟不約而同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夏夜,他們也曾一起看到流星。
年的顧安嵐興著:“快許愿,聽說流星可以實現愿!”
陸戰國只是說:“那都是騙人的。”
然而顧安嵐閉上眼,在心里許下了個愿:長大后為哥哥的妻子。
陸戰國看著許愿的顧安嵐,也在心里許下了愿:永遠陪在安嵐邊,保護。
第27章
上午,戰士們正進行每天的訓練,扎西卓瑪就跟著父母又來送東西了。
部隊有嚴格的規定,不能拿群眾的一針一線,可架不住扎西卓瑪父母的熱,炊事班也會回贈一些自己種的菜。
顧安嵐正坐在機關樓門口的臺階上看風景,扎西卓瑪就跑了過來。
回過神,慌忙做了個噤聲的作:“卓瑪,以后要悄悄的我,不能讓別的叔叔聽見了。”
扎西卓瑪歪歪頭,很不解:“可捉迷藏游戲不是結束了嗎?那個軍人叔叔找到姐姐了。”
顧安嵐呃了一聲:“……現在是姐姐和叔叔一起玩了,所以卓瑪還是要繼續保守這個。”
扎西卓瑪依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而后從口拿出一塊糌粑遞過去:“姐姐,這是阿媽給我的,你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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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嵐了的頭:“姐姐不,你吃。”
扎西卓瑪咬了一口,含糊地又問:“姐姐,為什麼你總是穿這麼?不會生病嗎?”
顧安嵐低頭看著上依舊嶄新的秋常服,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遠,打從扎西卓瑪過來后就一直暗暗看著的陸戰國瞳孔收。
照扎西卓瑪剛剛的行為看,顧安嵐就在那兒……
思緒清明了瞬,他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荒唐,可又不得不信,還帶了期盼,期盼著顧安嵐英靈的存在。
陸戰國垂在側的手緩緩握,邁走了過去:“卓瑪。”
扎西卓瑪轉過頭,禮貌地了聲:“叔叔。”
顧安嵐抬起頭,才發現他的目好像在自己這邊。
陸戰國抿抿:“安嵐,你一直都在我邊嗎?”
聽到這話,顧安嵐神微滯,他這是在問自己?
猶豫片刻,看著扎西卓瑪說:“卓瑪,幫我告訴叔叔,說我一直都在。”
扎西卓瑪疑地眨眼,這兩個人不是就在這兒嗎?為什麼還要自己來傳話。
但還是照著顧安嵐的話回答:“安嵐姐姐說一直都在。”
陸戰國心跳一頓,只覺膛被狠狠砸了一下,說不出的覺從心間開。
顧安嵐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楊永的手,是你告訴卓瑪,然后卓瑪按照你的話說的嗎?”他又問。
顧安嵐點點頭,扎西卓瑪也點點頭。
陸戰國緒好像一下就上來了,言又止,但最后還是只說:“爺爺……很想你。”
聽見他提起爺爺,顧安嵐目哀傷:“我知道,但是我現在沒辦法……”
頓了頓,又看向扎西卓瑪:“卓瑪,把我的話重復給叔叔聽。”
扎西卓瑪咬了口糌粑,一邊著一邊點頭重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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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希你能替我打個電話給爺爺,替我向他道歉,是我不孝,沒能替爸媽孝順他,還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甚至連再見都沒機會說……哥,我也對不起你,結婚的事是我太任,傷害了我們之間本來單純的,我沒有其他的心愿,只希你盡早回去,替我好好陪著爺爺,找一個你的也你的人結婚。”
聽著扎西卓瑪磕磕絆絆轉述的話,陸戰國頓覺心臟好像都被揪起來了一樣,痛意不停地加重。
結婚……
從知道顧安嵐犧牲,簽下兩人的離婚報告申請那一刻開始,他就沒了結婚的念頭了。
握的手緩緩松開,陸戰國眼眸漸深:“安嵐,其實我……”
話還沒說完,一聲從遠傳來的槍響乍響!
第28章
一聲槍響像是拉響了戰斗的警報,整個駐地都警覺起來。
卓瑪只是被嚇的一激靈,而后便懵懂地看著大家如臨大敵的沖了過來。
陸戰國敏銳的目掃向聲源,約間,類似雷鳴的沉悶響聲接連而至。
那樣大的槍聲,一定是引發某地的雪崩了。
“把卓瑪和他父母帶去辦公室,讓他們暫時不要離開!”
陸戰國朝過來徐嚴峰飛快扔下一句,就朝門口跑去。
顧安嵐張看著戰士們真槍實彈地跟著陸戰國過去,擔心之余,腦子里忽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
黑的槍口、驚的牧民、如浪奔涌而來的雪……
越想,頭竟然越痛。
像是到了本能驅使,顧安嵐跟著陸戰國他們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