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著思緒凌，江心月也心知自己話說重了。
“那只是我酒醉后胡描畫的，跟誰像都正常。”
奔波忙了一日，早就心俱疲，眉心緩和了語氣。
“淮之，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我真的累了。”
進屋緩緩合上門，楚淮之默立良久才邁步離開。
江心月背靠著門扉，聽到踏雪的腳步聲漸漸行遠，才打開那個柜子重新展開了那幅畫。
畫上的男子眉目溫清冷，站在樹下恰恰好回眸來，與今日所見的那張憔悴病容判若兩人。
江心月只覺口沉悶得發痛，這一次終于下定了決心。
緩緩拿起桌上的燭臺，點燃了那幅畫。
男子的影逐漸被火焰吞沒消散，江心月徹底紅了眼眶。
“裴玄禮，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多日的雨雪過后，難得放了一次晴，福寧縣災的沉悶氣氛終于撥散了些許。
裴玄禮仍舊每日都會前往災區視察一番，而后將災登記造冊。
路過安置區時，一群人圍在一圈談論著家長里短。
“這江姑娘原本是個得了瘋病的，大夫都說治不好了，誰知一年前這人忽然好轉了，你說奇不奇？”
裴玄禮本不聽，卻在聽到“一年前”時驟然駐足。
他自然地了句問道：“你說，江姑娘一年前治好了瘋病？”
“可不！如今還畫得一手好丹青，遠近聞名呢！”
裴玄禮腦中轟然一片空白，他的夫人陸知苧就是善畫丹青！
一時間，裴玄禮心中瘋狂涌現出一個不可能的猜想。
他一面期著一面卻又不敢置信。
這張冷淡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另樣的表。
那人見他如此，不慨道：“你想求畫？的畫如今可是千金難求的呀！”
“縱使千金難買，我也要試試。”
裴玄禮平靜的目中閃過一堅定，只要看到的畫，他就能證實心中的猜想。
“那大人是要畫景還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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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禮不覺得奇怪：“這有什麼講究嗎？”
“那倒不是，只是這個姑娘，從來只畫山水，不畫人。”
第23章
一句話仿佛千鈞重砸在裴玄禮心頭，他懷著無比沉重的心回了草屋。
陸知苧從來只畫他一人，江心月卻只畫山水不畫人。
他滿腦子都在想著二者之間的聯系，連蕭叢在耳邊了他幾次都沒有回應。
良久，裴玄禮緩緩回神，端起茶盞的手有些微微抖，向蕭叢話音極輕。
“你相信，人能死而復生嗎？”
裴玄禮眼底有一地期，但這種鬼神之說，蕭叢從來是不信的。
然而著向來獨當一面的裴玄禮眼中那抹脆弱的希冀，他卻又說不出口了。
“這……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裴玄禮苦笑出聲，自己心里也沒有底：“罷了，我自己也不相信。”
“大人就是太思念夫人了，還是趕休息吧，今日喝藥嗎？”
裴玄禮搖了搖頭，他因為拖延病反復，以至于現在到了夜間就是咳不止，整夜整夜地不得眠。
但他也不肯喝藥醫治，將這些痛苦當作懲罰一味加諸己，只盼自己不得好死。
蕭叢知道自己從來勸不，只得無奈地嘆口氣，識相地退了出去。
裴玄禮的心病是陸知苧，除此之外，藥石無醫。
翌日，裴玄禮帶著蕭叢憑著那夜的記憶找到了江心月的住。
這是一很小的茅草屋，卻被主人打理得整潔干凈，井井有條。
門口圍了一小塊地，里面種了不白菜蘿卜，裴玄禮莫名輕笑了一聲。
“大人可是來找心月的？”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后響起，裴玄禮回頭，見到了一個書生模樣的陌生男子，似乎與江心月相識。
“你是？”
裴玄禮眼眸微瞇，不聲地打量了他一眼。
楚淮之拱手行禮，微微帶著笑意：“草民是心月的未婚夫君，楚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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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禮臉驟然一沉，極力保持著冷靜。
“我來找為我作一幅畫，人何在？”
“去災區幫忙救治傷民了，大人如今想找求畫只怕不易。”
“為何？”
聽著楚淮之話里話外對江心月的親昵了解，令裴玄禮心頭莫名到一不爽。
“從前為生計給人作畫，有錢就可買，但如今只給有緣之人作畫，千金難買。”
裴玄禮卻并不退，一字一句堅定無比。
“我只為看一眼的畫，不論付出什麼代價。”
楚淮之看著面前這個冷峻的男人，又想起了江心月那幅傾注心的畫，不了垂在側的手。
這幾日他思索了無數遍，哪怕再不愿意承認，他也能約覺到現在的這個江心月，恐怕已經不是本人。
縱使瘋病痊愈，又怎會和從前十幾年的行為習慣截然不同！
裴玄禮的態度也漸漸佐證了他心底的猜測，二人之間，怕是曾有過難以割舍地關系。
思及此，他的眸中閃過一酸楚，看向裴玄禮語意肯定道。
“大人來找的，只怕不是心月，而是另有其人。”
裴玄禮眉鋒一挑，定定地看向楚淮之，心糾葛半晌，最終艱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