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福寧縣地偏僻消息滯塞,但那位年紀輕輕至首輔的裴玄禮實在無人不知。
看當日景,首輔夫人陸知苧只怕就是此刻他眼前的江心月。
他怔怔看著這張頗為悉的臉,難以置信里面是一個陌生的靈魂。
楚淮之接過江心月遞來的茶:“其實你……不是心月吧?”
“我雖然愚鈍,但也并非諸事不曉,你跟真的太不一樣了。
江心月的手猛然一頓:“是或不是,有那麼重要嗎?”
“若我不是江心月,你難道就要與我割席,從此與我形同陌路嗎?”
江心月低頭抿茶,似乎只是尋常一問。
楚淮之心思何其細膩,他搖搖頭:“不會的,不論你是誰,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江心月眼睫一,眸閃了閃,茶杯的手用力到發白。
這是作為陸知苧的時候,終其一生都在奢的,過去的陸知苧等來的只有一次次埋怨指責。
被溫玉誣陷時,衛蒼梧言之鑿鑿地說:“溫玉不是這樣的人,你怎可因一己私怨遷怒于?”
謝言滿臉譏諷地對說:“溫玉知書達理,豈是你能相提并論的?”
還有裴玄禮……
他們口口聲聲說要敬護,卻一次次拋下,傷害。
而今作為江心月,卻終于有人愿意從一開始就堅定地選擇。
江心月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不掉下淚來。
楚淮之看神,眼底盡是心疼,他不知道江心月曾經的遭遇,也不知道曾經過何種苦楚。
他第一次不顧禮數地牽起江心月的手,終于鼓起勇氣繼續了那日他未能說盡的話。
“心月,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經傾心于你,無關姓名。”
“待這場災過去,你可愿……與我完婚?”
江心月怔愣了片刻,眼前的形仿佛與過去疊。
燈燭下,裴玄禮眉目繾綣,輕聲吐。
“此心悅卿,如鹿飲溪,如烏棲樹,如求凰,唯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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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對許諾:“我既娶你為妻,便會對你好的。”
然而他沒能做到,這些海誓山盟,綿綿話,都早已不會再相信。
江心月垂下目,一點點出手,然出聲。
“對不起,淮之。”
第28章
“你很好,但我并非你的良人,不愿你因我錯付一生。”
裴玄禮曾對傾盡所有的好,那些經歷已經深刻骨,再難忘卻。
一直到溫玉出現之前,想的都是和裴玄禮攜手百年,共赴白頭。
全部的心和意都給了裴玄禮,已經沒辦法再像當初裴玄禮那樣去別人。
楚淮之的眸漸漸暗了下去,他收回手,笑得苦:“無妨,我會等你,等到你愿意接我的那天。”
“你這是何苦呢……”
江心月終究不忍,偏過了頭。
楚淮之用力攥了攥手,下心底翻涌的不甘,看向江心月。
“在那之前,我們仍然可以做朋友不是嗎,你不必因此為難。”
“淮之,是我對不起你。”
江心月不知這的原主因何而死,但占據了楚淮之未婚妻的,卻無法給他這份意任何回應。
“別這麼說,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要有任何負擔。”
楚淮之搖搖頭,始終帶著幾分笑意,好似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你這幾天辛苦,記得多休息會兒,我先走了。”
江心月目送他離開,坐在桌前,直到面前的茶完全涼,才起出了門。
這兩日風雪連綿不停,厚雪又塌了好幾房屋。
得讓自己忙起來,才能暫時忘卻心中繁不清的思緒。
江心月用賣畫所得的銀兩盡投了救濟賑災一事上,每日為災民施粥,添置冬,傾盡所能。
自那之后的一連幾日,江心月都沒有再見到過裴玄禮的影,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氣,只是經常見到蕭叢的影在人群中不斷穿梭。
“娘親!求求你,我不要跟這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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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稚但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雪夜的寂靜。
瘦小的死死抱住婦人的腳,哭得就要不過氣來。
面青黃的婦人也是熱淚盈眶,心痛難當:“娘也是沒有辦法了,家里還有那麼多小子要吃,你不要怪娘親……”
與們相對而立的兩個壯碩男子手將的手從婦人上下來。
“這個價錢爺已經夠慷慨了,別在這要死要活的。”
江心月看得心中一陣絞痛,年的也曾這樣撕心裂肺地苦苦哀求過自己的父母,若不是裴玄禮,早就已經悲慘死去。
眼看著幾人就要抱著遠去,江心月心一急,快步攔在了他們面前。
“慢著,你們不能帶這孩子走。”
“你誰啊?孩子娘都已經將他賣給我了,得到你說話嗎?滾一邊兒去。”
為首的一人揚手將江心月一把推開。
江心月形踉蹌了幾步,心知力量懸殊,只得開口商量道。
“等等,你們買這孩子花了多錢?我可以給你們。”
為首的男子終于停下腳步,目不善地仔細打量了江心月上下。
“買這孩子我可是花了五百文銅錢,你想要也可以,但得花十倍價錢,不然老子白跑這一趟。”
“你這是獅子大開口,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