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跟著蕭叢真正見到裴玄禮的時候,江心月自以為冷的心仍舊不由自主地揪了。
裴玄禮躺在榻上臉蒼白如紙,劍眉始終蹙著,只有微微起伏的膛昭示著他還活著。
床邊放著一碗早已涼的湯藥,一眼便知裴玄禮一口未。
一名鬢發斑白的醫師收好銀針看到蕭叢回來,不搖了搖頭,哀嘆一聲說道。
“老夫已經盡力了,但大人虧損嚴重,若繼續這麼下去,恐怕天不假年啊。”
江心月心下一驚,短短半年時間,這人竟把自己作踐到這種地步。
昔日那般神俊朗的人如今卻消沉至此,終日郁郁,纏綿病榻。
蕭叢面哀痛,將醫師好生送了回去。
到了傍晚,裴玄禮才終于醒轉,他昏沉多日,睜開沉重的雙眼卻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他倏然紅了眼眶,蒼白地扯出一抹笑來,猶以為在夢中。
“你終于肯見我了嗎?”
干的聲音微微抖,充斥無盡的思念與苦楚。
江心月狠狠下心底的緒。
“你如此作踐自己,不正是想要我來嗎?”
裴玄禮的表僵一瞬,下意識道:“我不是……”
“首輔大人居要職,卻要為了一點兒長枉顧自己的命嗎?”
江心月見不得他如此消沉,只期能將他罵醒,言語也就毫不留面。
立在一旁的蕭叢怔愣著,張口想要勸阻卻被裴玄禮用眼神攔下了。
裴玄禮沉默半晌,最終輕笑了一下,眼底浮現出一抹悲涼,聲音沙啞。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首輔大人上系著的可不止有你一人,滄州還有這麼多百姓,孰輕孰重,大人難道還需要小子我來提醒嗎?”
江心月心中氣惱,字字錐心。
“裴玄禮,別讓我看不起你。”
第31章
裴玄禮神一痛,薄微張卻始終說不出一個字來。
江心月亦是心如刀絞。
見過裴玄禮英姿發的模樣,那時他年意氣,一心只為社稷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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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為見過他往日的風采,才更無法忍他變如今這副為所苦,渾噩度日的模樣。
裴玄禮的肩膀漸漸垂了下來:“你說的對,是我短淺了。”
見他似乎終于不再固執,江心月偏頭看向蕭叢。
“蕭護衛,勞煩你去為你家大人再重新煎一副藥吧。”
江心月站起來,將那碗涼的湯藥遞給他。
“是。”
蕭叢點點頭接過,走時視線仍然不放心的在江心月和裴玄禮二人之間停留了片刻。
蕭叢走后,江心月才又重新坐回去。
“今日之后,還請大人收回命,不要再讓人暗自跟著保護我了。”
裴玄禮放在被子上的手攥了攥,他知道此刻在自己眼前的就是陸知苧,即便始終不愿承認。
從前陸知苧是他的結發妻子時,他卻從未在意過的安危,甚至數度差點親手害死了。
如今了完全陌生的兩人,卻連想保護都名不正言不順。
裴玄禮不抬手悶咳了幾聲,而后才解釋道。
“我只是不放心你,他們絕對不會打擾到你現有的生活,你若不想見到,更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一個普通人,實在不需大人如此掛懷。”
江心月的態度依舊很堅決,裴玄禮凝視著的雙眸,找不出一點往昔的慕溫。
眼底的漠然和疏離如荊棘纏縛心臟,刺痛萬分。
他的手微微抖著拉住陸知苧的袖,思及往事艱難開口。
“從前是我自負至極,錯信旁人,才將你一步步從我邊推遠。”
“如今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曾經傷害過你的人,都已經付出了代價,我亦如此……”
江心月眼眶微紅,卻一點點從裴玄禮手中出袖。
知道裴玄禮心里已經認定了自己的份,索也直白說了。
“我說過,我不是個會拘泥于過去的人,過往如何我已經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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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恩和厚,陸知苧也已經償清,現在我只是江心月,每天日出而作日而息,這樣的生活就很好,我不希被打擾。”
裴玄禮眸中的一點點黯淡下來,他逐漸明白過來,江心月有了自己新的生活和未來,只是這些計劃里面,卻再也沒有他的參與和位置。
他到心口一窒隨即劇烈咳嗽起來,鮮從指滴落,逐漸染紅了被褥。
“你……”
江心月頓時有些無措,忙要上前查看,卻被裴玄禮抬手攔住了,江心月無奈止住了作。
縱使言語再如何冷,見他如此,江心月的心依舊提了起來。
“咳……我明白了。”
待裴玄禮緩緩止住了咳,卻下意識將那只被染紅的手藏在袖中。
“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只是這次,我會永遠陪在你后。”
“你不必回頭看我,只管憑心向前,平安度過這一生就好。”
第32章
江心月抿不語,裴玄禮話已至此,不管如何拒絕,都改變不了裴玄禮的決定。
曾經為攻略裴玄禮心甘愿跟在他后,陪伴了他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