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習慣了邊的爾虞我詐,虛與委蛇,陸知苧那樣真摯熱烈的讓他無法忽視。
他也確實卸下了心防,把放在了心尖,鄭重許諾。
“我既娶你為妻,便會對你好的。”
“只要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會給你最好的。”
是他自己親手毀掉了這一切。
裴玄禮躺在榻上,緩緩抬手擋住了臉,燈燭映照下,一滴清淚無聲落。
這一夜后,他仿佛真的聽進了江心月的話,開始配合用藥。
只是此前虧損拖延太久已然落下病,雖不能痊愈,但好歹終于能下床了。
而江心月自那日回去后,便大門閉,再沒有出過門,如此兩日,裴玄禮還是坐不住了。
蕭叢為他披上寒大氅,看了眼外面的朔朔飛雪,忍不住勸了一聲。
“江姑娘那天回去之后便沒有再出過門,大人若是擔心,我替您去跑一趟就好。”
“不,我想……親自去看一眼。”
只遠遠看一眼就好,讓他親眼看到過得好,他才能放心。
第34章
朔風如冰過裴玄禮蒼白的臉龐,他卻仿若未覺,蕭叢沉默地跟在他后,兩人的影逐漸沒在風雪中。
直到走近江心月的住,裴玄禮卻驀地定住了腳步,走在后的蕭叢下意識看去。
只見窗欞半開,一道纖細的影坐在窗邊溫茶,對面坐著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正是江心月的未婚夫楚淮之。
兩人相對而坐,并沒有注意到此刻佇立遠的裴玄禮和蕭叢。
蕭叢下意識覷了眼裴玄禮的臉,對話聲約過風雪裹挾而來。
“心月,下次再遇上這樣的事,還是先保全自己為上,若你那日出了什麼事,我真是……”
“我不會有事的,再不濟我還有兩條,會跑啊,但要我放下那孩子不管,我著實做不到。”
江心月淺淺笑著,手為楚淮之添了杯茶。
茶香氤氳四溢還帶著騰騰熱氣,裴玄禮上裹著寒的大氅,卻只覺冰雪寒冷骨。
楚淮之笑著搖搖頭,帶著十足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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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你一直都是如此。”
江心月的茅草屋前用籬笆圍了個極小的院落,一半種了果蔬,一半卻空置了。
楚淮之偏頭看向窗外空置的地方,思量了一會兒。
“等來年,我為你在屋前種兩棵紅梅如何?”
裴玄禮怔住了,驀地想起陸知苧裴府時,自己親手為種下的槐花樹。
只因為陸知苧曾經對他提起過。
“我家里以前也種過槐花樹,是我父親在我出生那天種下的,雖然現在看不到了,但我還是很喜歡。”
裴玄禮當時回憶了許久,也沒想起記憶中是否看到過陸知苧所說的那棵槐花樹,不過只要喜歡,他一向是會去做的。
他還曾在樹下說:“知苧,我們以后在這樹下養老。”
然而如今誓言已空。
裴玄禮定在原地,垂在袖中的手攥拳,那思念再度無法自抑地涌了上來,直要將他淹沒。
而屋中的江心月帶著幾分笑意抿了口茶:“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就依你所言,種紅梅吧。”
霎時間,裴玄禮腦中嗡鳴一片,形狠狠一晃,被蕭叢險險扶住了。
江心月順勢朝窗外看去,余不經意一瞥卻見到了遠一點幾乎要與雪融為一的影。
飛絮般的雪花落了他滿,他卻紋不,若不是那道目太過繾綣,江心月或許本不會注意。
“玄禮?”
江心月下意識口而出,神登時僵了一瞬,卻在眨眼之間恢復了正常,握著茶盞的手不自覺了。
再一眼去,那道影隨即退后了幾步,徹底沒在風雪中,看不見了。
窗外大雪白茫一片,仿佛剛才的一瞬只是的錯覺。
楚淮之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江心月半寸,自然注意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異樣,他順著視線過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那邊有什麼嗎?”
裴玄禮再沒有勇氣聽下去,寒風灌口,猝然激起陣陣悶咳,直直吐出一口來。
融化了腳下的積雪,又被新的雪花覆上。
裴玄禮拖著沉重如鉛的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風雪歸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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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的寒風如刀冷冽,割在他的上,后,江心月冷淡如冰的聲音約傳來。
“什麼也沒有,許是風迷了眼。”
第35章
寒風凜冽,萬木凋零。
裴玄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他坐在榻上,屋燒著一盆炭火,他卻毫不到一分暖意。
江心月笑看向楚淮之應下的這一幕,反復回響在裴玄禮的腦海。
曾經像這樣坐在江心月對面一起烹雪煮茶的人是他,而今卻換了旁人。
楚淮之對江心月的心意,他怎能看不出,如今江心月的邊,并不缺愿意對好的人。
離開了自己,確實依舊過得很好。
屋外,蕭叢輕叩門扉:“大人,汴京的書信。”
“進來。”
蕭叢推門而,將一封書信遞給裴玄禮,這是裴府管事匯報的汴京近況。
滄州距離汴京山高水遠,福寧縣是滄州災最嚴重的地方又地偏僻,可以算得上是窮山惡水,且四面環山,因此這里消息閉塞,這封信傳來應當是過了半月有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