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間，菜已經擺了一桌。
以前吃飯時，楚云霧對顧星延總有說不完的話，說國家推行的新政策，說案子。
但現在，看著桌上都是沈佩雯吃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等快要吃完的時候，顧星延才放下碗筷主問：“你就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楚云霧沒吃什麼，想了又想才找出一個話題：“今年隊里發過節禮品了嗎？”
往年逢年過節，顧星延都能分到五斤的臘、一斤的水果糖、二十個土蛋、兩罐水果罐頭……
楚云霧很喜歡吃里面水果罐頭，每次都會和顧星延一起吃。
可這時，顧星延卻開口擊碎了的期：“嗯，給佩雯了。”
楚云霧一愣，心又冷了下去：“全送了？”
顧星延眉頭又高高皺起：“只是一點東西，你不會又要和佩雯計較吧。”
他的語氣沉了下去：“你要是實在想要，我再去供銷社給你買。”
聽著這無奈彌補的語氣，楚云霧的額尖就一突突的跳痛：“不用了，我有工資，我自己會買。”
放下筷子，直直站起去外面氣，卻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照相館。
楚云霧想起報考法還需要一張一寸的照片，剛邁步想進去，就從玻璃櫥窗里看見了顧星延，和他說跟著婆婆回了家的沈佩雯。
他們站得很近，兩人微笑著看著鏡頭，宛若一對璧人。
楚云霧腳步一頓，想起結婚這麼多年。
和顧星延除了結婚證上的合照，就再沒有其他的照片。
提過想一起去照張相，但顧星延總說他不喜歡。
原來……只是合照的人不對。
楚云霧站在外面等著，一直站到酸，才等到他們離開。
進照相館拍照的時候，楚云霧沒忍住問：“同志，剛剛的那兩個人是拍什麼照片？”
“說是拍照紀念一下，應該是新婚吧？小兩口還拘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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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霧心口一疼，指尖嵌掌心。
“同志別苦著臉啊，笑一笑拍照好看。”照相師傅笑著提醒。
可無論楚云霧怎麼勾起角，眼里都無法再溢出一笑意。
最后定格在照片上的，是肅然的表。
照相師傅著照片嘆息：“這麼漂亮的同志，怎麼不笑，同志在沙發上坐坐吧，洗照片還要一會兒。”
楚云霧點了點頭，剛到沙發上坐下，就看見了一份不知道誰落下的文件。
文件折疊起來了，有些眼，楚云霧撿起文件，打開一看。
那正是之前給沈佩雯的離婚報告，而現在，上面已經簽好了顧星延的名字。
第5章
這是楚云霧曾經所期待的。
但現在，那蒼勁有力的筆鋒，卻像是刀子一樣進的心。
看了又看，才把文件放進懷里，離開照相館。
一整個下午，都沒回去。
等到日落月升，楚云霧才緩緩朝著顧家走去，到門口時屋有些許笑鬧聲傳來，幸福好得像是畫。
楚云霧一邊聽著，一邊抬頭看了看夜空那又大又圓的月亮。
腦子里滿是以前顧星延不肯拍照的畫面，角扯出自嘲的弧度，輕聲嘆。
“總有山不青，總有月不圓，強求不得啊。”
抬手按了按發紅的眼眶，推門而。
屋的笑聲驟然停滯。
顧星延、公公婆婆和沈佩雯都回頭看了過來，卻只有婆婆宋知華站起來迎接：“好孩子，你總算來了，正等你吃晚飯、切月餅呢。”
接著，不由分說就把楚云霧拉到顧星延的邊坐下：“你坐這里。”
“來來來，都吃飯。”宋知華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楚云霧的碗里。
楚云霧拿起筷子，看著碗里吃的排骨笑了笑：“謝謝媽。”
謝謝讓曾經在這段備漠視的婚姻中，給了關懷。
也謝謝，即使知道了自己想要離開的想法，也沒有破。
宋知華揮了揮手，慈祥又和藹：“一家人說什麼謝，多吃點，備考法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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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吃飯沒什麼規矩，飯桌上說說笑笑，愜意又幸福。
只是大多數，都是在說顧星延和沈佩雯小時候的糗事。
比如顧星延以前總是自己騎著自行車去上學、完全不管沈佩雯在后面追。
比如沈佩雯被外面的混混欺負了，是顧星延去把那些混混揍的落花流水。
只有楚云霧像是落了孤島，只能聽著，一句話也說不上。
氣氛酣然時，喝醉酒的顧父忽然說了句：“如果不是當年沈家被紅衛兵誣陷、佩雯下鄉了，現在我可能都抱上他兩的孫子了……”
話落，飯桌上的氣氛陡然冷了下去。
楚云霧心口發，往顧星延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刻顧星延正忙著給沈佩雯夾菜，沈佩雯一臉嗔怪，他們這副模樣，比起兄妹確實更像人。
心口緩緩堆砌出酸意，楚云霧味同爵蠟。
還好，這已經是最后一次了。
強撐著笑了笑，放下筷子：“我吃完了，我先去復習了。”
接著在顧星延詫異的眼神里，起回了書房。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就算放了磁帶，客廳的笑鬧聲也專往楚云霧的耳朵里鉆。
靜不下心來，收拾材料準備回法院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