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裴言川把所有的罪名攬到了自己上,依舊干干凈凈霽月清風。
他果然還在意著。
恰逢裴言川回國,姜稚京注銷社賬號。
捕捉到了這一點,不知是誰泄了姜稚京留下的離婚協議,裴總婚變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
方清芷覺得他們談崩了,自己的機會又來了。
于是聯系了葉凱,讓他再攢個大局。
這次放下段,把自己放到塵埃里,孤注一擲走到黑。
輿論熱度會走到盡頭。
可只要有心,和裴言川的緣分不會斷。
于是深更半夜,葉凱開著跑車前往裴言川的別墅。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和方清芷青梅竹馬的不止裴言川。
葉凱略微一想,就能想明白其中關鍵。
他知道方清芷喜歡裴言川,也打心底里覺得只有自家青梅配得上自家兄弟。
男人,都是一樣的。
有更好的可以選,沒有必要守著一棵樹吊死。
何況是裴言川這樣有權有勢的男人。
姜稚京家道中落,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更何況同學聚會上的姜稚京瘦得出奇,眉宇間都是掃興的郁氣。
連和清芷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
裴言川只是不了這個落差,用不了幾天就能走出影。
葉凱從前覺得是姜稚京搶了方清芷的男人,如今更是這麼覺得。
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裴言川未來只會謝他。
三日前他耐著子給姜稚京好聲好氣分析利弊,可那人竟敢無視。
那就別怪他了。
房門打開的前一秒他給方清芷發了消息,然后揚起一個笑,提著酒瓶推門而。
「離婚而已。我早就覺得那個的配不上你,當初爹仗著家里有幾個臭錢看不起你,不讓你們舉行婚禮。這都是他們自己造的孽。川哥,喝幾杯就好了」
葉凱笑著進去,卻發現大廳一片漆黑,他的話戛然而止,開始尋找墻上的壁燈開關。
大廳恢復明亮的那一瞬間,葉凱徹底傻了眼。
傾其一生,他都沒想到能看到這樣的裴言川。
名貴茶幾上的酒瓶東倒西歪,度數比他手里提的只高不低,周圍彌漫的酒氣就連葉凱這種常年混跡酒場的男人都要瞠目結舌。
酒彌漫的味道和糜爛的煙草氣息相依相伴,十足的頹廢場面,式戲劇里的常用表現手法。
Advertisement
只可惜主角是裴言川。
那個早就喜怒不形于,永遠從容永遠淡定,永遠撲克臉的裴言川。
男人略略抬頭,雙眼因為久不見強而迷糊。黑的胡渣從下冒出來。泛紅的眼睛不知道哭了多久。
「沒有。」裴言川說。
「沒有什麼?」葉凱在震驚中下意識的接話。
「沒有,沒有離婚!」男人皺著眉頭,語調沙啞又悲涼:「沒有簽字,沒有離婚!」
他醉得不清,葉凱卻覺得是自己醉了。
沒想到,買醉和裴言川這三個字有生之年竟然能有所關聯。
那年方清芷放下狠話出國,裴言川知道了,也不過是微微垂眸,把手里的書角出褶皺。
「看到你這樣,清芷會心疼。」
他上前,想要把裴言川拉起來,可一把甩開了他遞過來的手。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他眼里都是醉意,說出來的話卻清明無比。
「別傻了,言川。」葉凱皺皺眉:「你是不是真的沒弄清,誰才是值得你為之付出的人?」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你騙自己說自己不喜歡清芷。可假如你不喜歡,為什麼對那麼好?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好?」
裴言川的大腦因為酒上頭一片空白。
好嗎?
原來所有人都覺得他和方清芷才是一對嗎?
姜稚京呢?也是這麼以為的嗎?
「對啊。好。清芷比姜稚京強了何止一點,別錯過真正你的人。」
醉后的裴言川一向好拿,所以他在商場上很喝酒。
但現在他自己醉了,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葉凱不信裴言川對方清芷沒有意思,更何況即便沒有,一但輿論涉及方清芷,裴言川肯定會負責到底。
而裴言川視線確實無法聚焦,連面前的人都看不清。
琢磨了很久,都沒弄清面前人是誰。
可他恍惚間覺對面換了個人,聲姍姍來遲,上和另一個人說著話:「辛苦了凱哥。我來照顧他就好了。」
另一道影背過去,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那道聲說著,又試著手握他的手。
裴言川先發制人,制住了人的手腕。
「言川!」人口中發出驚喜的聲音,嗆人的香水味讓裴言川生理惡心。
Advertisement
職業需要,他很敏,落地窗外就是花園,那些攝像頭不加遮掩。
記者踩爛了姜稚京種在花園里的花,面前的兩人弄臟了他醉酒都舍不得玷污的手制地毯。
裴言川突然笑了。
握著方清芷手腕的手一松,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葉凱猛地回頭,連帶著方清芷和外面藏起來的記者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裴言川眼底醉意不再,清醒到仿佛剛剛的頹廢都是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