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會很傷心，可姜稚京似乎沒有。
從上車開始就出奇的平靜，就好像沒發現裴言川，沒有掏心掏肺說那些話。
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總是平靜的，傅以漸不敢掉以輕心。
「稚京。你還好嗎？」
「當然。我能有什麼事。」看著窗外，語氣平靜，緒穩定。
傅以漸沉默了很久才再次開口：「你要是覺得還不解氣，我可以幫你」
「沒必要，哥哥。為了他，沒必要的。」
回家的路程不遠，外面的雪也漸漸停歇，汽車很快到達公寓樓下，姜稚京緩緩推開門，回頭沖傅以漸出一個上揚的笑。
「我已經不他了。他做什麼，都和我沒關系。」
留在倫敦也好，拒絕簽署離婚協議也好，那都是裴言川自己的事。
姜稚京打開公寓門，將餃子放在鍋里。
濃濃香氣很快充盈整間屋子，電視機里放著姜稚京喜歡的節目，傅以漸在客廳逗弄姜稚京前些天剛救助回家的流浪狗。
墻上掛著姜稚京親手繪制的畫，他們現在不再是無人賞識的廢棄品，而是千金難求的藝品。
他們吃著熱騰騰的餃子，一起看國新出的綜藝。
「有一個驚喜要告訴你。」傅以漸收拾桌子時，突然拋出這麼一句話。
「什麼驚喜？」姜稚京吃飽喝足，仰躺著地攤上靠著沙發。
「你找的那些線索很有用。翻案功，我們勝訴了。如果不出意外，后天的這個時候，姜叔就該到倫敦了。」
「真的嗎？」姜稚京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其實經常和監獄里的父親通電話，小有名氣后，也拜托與之相關的朋友多多關注這件事。
「嗯。事出奇順利，但人已經自由了，不過生了場小病。今天被送去了楚辭的醫院休養。」
姜稚京欣喜若狂，但有一點奇怪。
「那太好了，終于等來了這麼一天。可是哥哥，我沒有送給你什麼證據啊。」
傅以漸怔了怔。
「跟蹤方韻文這條線，不是你告訴我的？」
姜稚京僵在了原地。
突然想起了裴言川那一番話。
「是裴言川。」姜稚京扶著額頭，欣喜中出糾結：「他告訴過我，他去查了方韻文。」
「真是大義滅親啊。他不是很喜歡那個方清芷嗎？滅了人家親媽，倒也不怕紅知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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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漸不屑嗤笑：「既然如此，也不必糾結了。看他們狗咬狗，我還高興的。」
姜稚京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以漸湊上去，握住了的手：「無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妹妹。等明天去機場接上姜叔，咱們去換一個大房子，讓姜叔頤養天年。」
「嗯！」姜稚京水汪汪的大眼睛堅定地看著他。
「不過」姜稚京話鋒一轉，抬頭看向窗外：「畢竟是大恩，我還是得去親自謝謝裴言川。」
順著白天的路線再次來到雜貨店，用流利的英文向白人“老板”詢問今天上午的“店員小哥”去了哪里。
「店員？」老板表古怪：「那不是店員。那是我們老板，從一年半以前盤下了這家店，但不經常面。」
「他說在這里，能經常看見他的妻子。真是古怪的中國男人。」
老板說著說著就笑了，沒有看到姜稚京陡然僵的神。
「那你們老板，現在在哪里？」
「他回中國了。」
雜貨店不忙，他也有閑心和這位有趣的藝家小姐聊聊八卦：「大概是終于意識到自己本沒有妻子，一切都是他的白日夢。因為接不了現實，就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國了。」
回國了啊
姜稚京離開了雜貨店，久別重逢的割裂在幾個小時后首次降臨。
是因為意識到的決絕，發現了自己的付出都沒有用。
才覺得回國，開展新生活的嗎？
好吧。
姜稚京有些失落。
這樣也好，本來就該這樣。
姜稚京告訴自己，再遇裴言川只是生活中的一段小曲。
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有其自己的理由，自作多帶來的痛苦不想再承第二次。
接下來的兩天，姜稚京都在即將一家團圓的喜悅之中度過。
和爸爸通過視頻電話，老人家神狀態良好，可五年牢獄之災，也消磨了男人上的凌云壯志。
楚辭也時常出鏡，打趣大畫家畫展辦到全球各地，也不知道回國看看老朋友。
姜稚京往往無奈，一笑了事。
生養的故土，偏偏見證了過去太多的不堪。
只是不敢去面對，當初被拋在腦后的非議和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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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出國有興趣來英國參加我的畫展，我一定親自陪同講解。」
他們笑著聊到很晚，說得盡是當年往事。
說到當年姜稚京為了掩人耳目，保全裴言川的自尊心，同時讓姜父資助了小胖子楚辭。
也算是善有善報。
可姜稚京大抵命里和安穩犯沖，每到要達完結局時，生活就會給這樣或那樣的意外。
第三天，和傅以漸在機場等了很久，也沒接到人。
姜稚京以為是飛機延誤，可卻在接機口的號碼牌上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飛機已降落。
父親的電話打不通。
五分鐘，十分鐘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