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人淡如。
旁人壞了我送他的泥人,他只淡淡說:「無妨。」
撞見我與外男談笑風生,他只微笑:「你心悅就好。」
我以為,他是不喜歡,才不在意。
沒想到,某日深夜,我看到他抱著摔壞的泥人,咒罵著那個外男,躲在被子里嗚嗚哭泣。
從那日起,我突然可以聽到他的心聲——
我說我要出去走走,他平淡頷首:「去吧。」
心里卻在想:【!!!又出去!哪個夫又勾引我家玉玉!嗚嗚嗚嗚,別走別走!】
他保持著云淡風輕的面,轉離開。
我盯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
但我不知道,夫君也聽到了我的心聲。
他聽到的頭一句話就是——
【呦,從背面看,陳君這腰真是又細又勁啊。】
他不可置信地扭頭,向在他心中,始終溫婉,乖順可人的我。
1
陳君人淡如,清雅高潔。
我和他婚三日,他依舊是一副淡漠的神,每日烹茶習字,不近我。
似乎,我在他眼中,就如一只豢養在后宅的鳥雀,吵時微嫌,但因著它翻不出這牢籠,便也無需在意,無需討好。
他有時會來看我,今日來得極為不巧。
我連忙下被撕開的擺,掩住脖子上的紅痕,然后跳進新羅中,終于趕在他來時,款款依靠在桌子旁,沖他溫婉微笑。
「夫君,今日燥熱,不如喝點花茶降暑?」
陳君點頭,坐下品茶,我趁機把散的額發挽了上去,又聞了聞自己上可有別人的味道。
確認沒有后,我才地坐了過去,替陳君斟茶。
「夫君,慢點喝,小心燙。前些個日子,我就打發婆子把莊子的銀子收上來,記了冊子,請您過目。」
陳君說:「好。」
我又笑道:「最近有幾家鋪子得多看著點。我將你的晚膳備下了,我晚上要出去一趟,就不在家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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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舉茶杯的手輕微一停。
他深棕的眼珠緩慢轉向我,繼而才咽下那口茶水,說:「好。」
我瞅著他的神,連忙心問:「可是茶水冷了。」
陳君病多,茶泡久了不喝,水溫太燙,太冷也不喝,泡茶的水用錯井水,更不喝。
陳君低頭,清冷地說:「無妨。」
我眼瞅著約好的時辰快到了,便打發丫鬟伺候陳君。
臨走時,隨手往袖口一,到個礙事的小泥人,我便送給懨懨的陳君。
「夫君,昨日我在集市上買的,特意送給你。」
陳君雖依舊面無表,似乎不甚在意。但我總有種錯覺,覺他好像又獨自開朗了起來。
我便點點頭,立刻跑走。
馬車剛停,我繞過要去的鋪子,走了小道,穿過后門,進到客棧的三樓。
剛打開門。
我看向里面的男人,說:「擱這磨嘰什麼呢,快服啊!」
2
吳七郎嘿嘿一笑:「老大,今早你干的那樁生意真是干凈利落,兄弟們都佩服不已。」
他單手掉挑夫打扮的外套,出里面的夜行和腰間的小刀。
而我也了外袍,出里面的一勁裝。
我邊整理服邊說:「差一點。『貨』的守衛確實有點功夫,早上一拳打到我的脖子,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就不是留個印子的事了。」
我提起刀,束了束袖子,見吳七郎似乎還想夸,連忙止住:「好了,干活吧。」
我是林家的庶。
因為一道旨意,嫁于陳家。
出嫁前,我爹囑咐,此乃圣恩,也是林家未來得勢的希,我務必要溫婉賢惠,伺候好陳家公子,不讓他挑出任何錯來。
我娘拉我過來,囑咐道:「我們白家的獵金堂如今還得靠你守著。嫁人之后,你的刀莫生銹了。」
仰著頭,驕傲地說:「為娘當年可是足足殺了三十四個貪,你是我的孩子,你應該比我要更厲害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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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在爹娘截然不同的寄托下,我有了兩副面孔。
對待陳君時,我溫婉可親。
而率領獵金堂的下屬時,我是最擅殺的猛鬼。
今日的暗殺不太順利,吳七郎踩碎了一塊磚瓦,導致我們的追兵多了數倍,我們只能繞了幾圈,才徹底甩他們。
我急匆匆回到客棧,險些把羅系錯。
吳七郎好奇地問我:「老大,著什麼急啊?」
我聽著窗外的報更聲,皺眉:「壞了,我比約好的遲了一個時辰,我家郎君恐怕要起疑的。」
吳七郎嘿嘿一笑:「放心,我給老大駕馬車,駕得又快又穩,定能讓你早些歸家。」
我猶豫一下,覺得他說得也有理,顧不得多說,忙領著他往馬車趕。
吳七郎綴在我后,樂悠悠地說:「嘿,這還是俺頭一回和老大逛街呢!雖然只逛了半條道。」
我忍不住笑了,這小子說話有些大條。
吳七郎起了興致,又嘮嘮叨叨談起他這些日子在集市上的所見所聞。
忽然,有駕馬車急匆匆路過,吳七郎為了護住包袱里裝的懸賞人頭,忙往旁邊讓了讓,手臂卻不小心打到了一位不知為何,呆站在路邊的行人。
「抱歉——」
「啪。」
一聲清脆的裂響,那人呆呆看著地上的一地碎片。
吳七郎「哎喲」了一聲。
大聲說:「抱歉抱歉,我不小心把你的泥人掉了,這位兄臺,不知你花多錢買的,我雙倍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