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師父的里,我也算一件……
我的眼前好像浮現出老楊戴著老花鏡,一筆一劃認真寫下囑的模樣。
他給我遮風擋雨一輩子,最后還要把傘到我手上。
我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師父……你在哪……”
痛楚和思念在心頭糾纏,在一條在草上爬行的蛇。
我只想再見他一面,和他再說說話,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可我見不到他……
慕森非看完了囑,臉沉得不像話。
他收起信,只對周阿姨叮囑了一句:“照顧好孩子們。”
而后就離開了。
他離開后,直接去了殯儀館。
我沒想到,師父老楊的已經被送去了殯儀館。
更沒想到只停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被火化,送往市郊公墓下葬。
老楊的墓碑前。
警隊全穿著警服,神肅穆。
我站在隊伍最邊上,聽到慕森非沉聲令下:“立正,敬禮!”
我下意識神一肅,立正、抬手,對著老楊的墓碑敬禮。
這瞬間,我好像回到了從前無數個和大家并肩作戰的時刻。
我忘了自己已經了一道亡魂,只記得,我還是警隊的一份子。
我看著墓碑上,老楊的和藹笑臉。
輕聲說:“師父,你不會白白犧牲的,我相信警隊的每一個人。”
其他人很快陸續離開。
墓碑前只剩下慕森非、解昀霄和楚靜瑤三個人。
安靜了片刻。
楚靜瑤忽然開口:“慕森非,你安排在附近的埋伏可以撤了,楚宥沐不會來了。”
第6章
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我怔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
難怪下葬這麼倉促,難怪不葬在烈士陵園……
他們森然是為了拿葬禮作餌,引我出現!
解昀霄眼神黯了幾分,冷聲開口。
“從一個冷兇殺犯的角度來說,就算出現,也只是為了欣賞自己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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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兇殺犯……
解昀霄的話好像都冒著寒氣,讓我心冷到栗。
他好像再也不會想起,我曾經,是他給輔導過作業、簽過試卷、開過家長會的……妹妹。
慕森非原本冷沉的臉更了幾分。
他拿出老楊的囑,眼中緒翻涌:“師父,這一次,我不能聽你的話了。”
解昀霄和楚靜瑤這時候才看到這封囑。
他們一直竭力維持的平靜,被這張薄薄的紙猝不及防地撕裂。
“師父他森然……”
楚靜瑤拿著信的手都在抖,眼淚大顆砸在老楊的字跡上,又被慌張地去。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楚靜瑤哭得這麼傷心。
此刻不再是獨當一面的天才法醫,只是一個失去了至親的孩子。
我看得鼻尖發酸,忍不住朝靠近:“師姐……”
可楚靜瑤瀕臨崩潰的聲音打斷了我。
“楚宥沐憑什麼?怎麼配?!”
我腳步猛地頓住,靈魂都好像被冰凍住,再也無法往前。
解昀霄深深閉了閉眼,什麼都沒說。
但我知道,他也同意楚靜瑤的話。
甚至……連我自己也無法反駁。
秋風蕭瑟,氣氛抑到了極點。
慕森非沉默半晌,抬手拍了拍老楊的墓碑,就像在拍他的肩膀一般。
“師父,等我,我一定會拿到楚宥沐的判決書來祭奠你。”
此時離慕森非立下的三天期限,還剩不到48小時。
我看著他云布的雙眸,心里怎麼都不是滋味。
我和老楊犧牲不過短短幾天,生活就已經是天翻地覆、是人非。
似乎冥冥中有所應,慕森非剛說完,電話忽然響起。
“慕隊,有弟兄在東城廢棄工廠發現了楚宥沐的行蹤!”
慕森非眸一凜,立刻掛斷電話,帶著人趕往廢棄工廠。
警笛一路馳鳴,劃破鉛灰的天。
越靠近廢棄工廠,我死前的記憶就越清晰。
我清楚地記得,自己被迫上了歹徒的車之后,就被帶到了那個廢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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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
我被打斷手腳、拔去指甲、撕碎服……
再往后的事,我就不記得了,大概是自己已經死掉了吧。
想想我的尸可能在那,我的心里還升起了幾分期待。
但又不想自己死得太不堪,讓慕森非看見……
廢棄工廠。
慕森非帶著人靠近工廠,將手里的槍上了膛。
“嫌犯手里有槍,小心行。”
說完,他率先推開生銹的大門。
吱呀——
那一瞬,一不好的預將我的心猛地吊起。
下一秒大門打開,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見空曠的工廠水泥地上,有幾個用暗紅寫的大字。
【小狼、雪兔、知世,師父已經變卡牌里的標本了,你們開心嗎?】
我頓時愣住了,可怕的寒意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
我小時候很喜歡一部名《魔卡櫻》的漫,總幻想自己是里面的主角。
于是我用男主“小狼”代指我喜歡的大師哥慕森非。
而主角崇拜的哥哥“雪兔”和主好友“知世”,分別對應解昀霄和楚靜瑤。
這是只有我和三個師兄姐知道的年趣事。
可現在這幾個稱呼驟然出現在廢棄工廠的地上,還是這麼天真又殘忍的口吻。
這一幕簡直讓我不寒而栗!
到底是誰會知道這些?我的尸又去了哪里?!
三個師兄姐的臉都難看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