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森非看著地上的字,拿槍的手攥得嘎吱作響。
“除了楚宥沐,不會再有人知道這一點。這是在故意挑釁!”
楚靜瑤氣得紅了眼:“殺了人還不夠,還要這樣侮辱師父!”
解昀霄皺著眉分析。
“從這個現場看,嫌疑人心理素質極強,有明顯表演型人格特征……簡直泯滅人。”
最后一句,不是他的專業分析,是他對我發自心的評價。
我看著他們眼里深濃的恨意,無力自心底蔓延,讓我窒息到極點。
“我知道這一切讓你們很難相信兇手不是我,可是……”
強烈的悲傷像濃硫酸腐蝕著我。
“可是我真的……不會這麼對待師父……”
我怎麼可能用那樣殘忍的手段殺害師父,怎麼可能留下這樣的挑釁?
我只期盼我的尸盡快被發現,這樣才能證明我的清白。
現場除了這行字什麼也沒有,慕森非很快收隊。
一回到警隊,就有人找到慕森非。
“慕隊長,楚宥沐的表彰下來了,領導說……由你代領。”
第7章
表彰?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看到慕森非接過來的獎狀時,我才想起來。
三個月前,我和老楊搭檔的一次行獲得圓滿功。
而老楊在寫報告的時候,將功勞全部給了我。
我去找他,他卻笑呵呵地說:“這是對你的鼓勵,別覺得之有愧,相信自己,你做得很好。”
他知道我在面對三個師兄姐時總有些自卑,就用這樣的方式鼓勵我。
而且,不止我。
這麼多年,老楊不管跟誰搭檔,總是習慣將榮譽和功勞讓給同事。
所以他一輩子守在基層沒有升職,卻到所有人的尊重。
老楊說:“在基層好,離人民最近。”
想到這些,我的心里就一陣心酸。
我看向老楊的座位,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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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沒能做英雄,但……至對得起我在紅旗下宣過的誓。”
慕森非帶著譏嘲的話音瞬間將我的思緒拉回來。
“憑的本事,沒有師父幫忙,這輩子都得不到表彰。”
這話像一把刀,將我的心狠狠劈開!
從前是他安我:“你對得起國家、法律和人民,對得起這警服。”
“在我心里,你是個很厲害、很優秀的好警察。”
可現在……他的話里只有鄙夷和嫌惡。
我心頭發苦,不自嘲。
“是啊,我連靠自己得到表彰的本事都沒有,又哪能犯下那麼惡劣的罪行?”
慕森非隨手將獎狀放在桌上,聲音淡淡。
“老楊在天有靈,大概會后悔這些年那麼掏心掏肺地對。”
慕森非不愧是大師哥,最知道怎樣讓我心痛。
我攥了手,艱地說:“要是師父在天有靈,只會心痛我們反目仇……”
一旁的解昀霄聽到這話,眼神晦暗看向他。
“所以,你后悔嗎?”
這個問題讓我的心一,立刻懸到嗓子眼。
即使我知道他們現在對我的態度,可心里還是會有一奢……
慕森非眼神幽暗看著不遠我的座位,沉默了許久。
“后悔了。”
解昀霄眼神悵惘,默了片刻,輕聲說:“嗯,我也后悔了。”
懸起的心狠狠摔下,砸得五臟六腑都在震痛。
他們曾經,一個怕我被社會青年欺負,天天接我放學,為了保護我不知打了多架。
一個一周做四五份家教賺錢,只為了在我生日那天,給我別人家小孩才有的快樂。
他們一個是我的人,一個是我崇拜的哥哥。
可現在,他們說,他們后悔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靈魂痛到栗。
“你們已經把師父給我的東西都拿走了,還要把過去的也都收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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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恨不得,再死一次……
下午,楚靜瑤拿著一份檢測報告過來,臉沉至極。
“經檢測,廢棄工廠的字是被人用紅油漆和人混合寫下……”
我聽著的話,心不控制地沉了下去。
用的是誰的?我的嗎?
還是……
楚靜瑤深吸一口氣,哽咽著說:“經過DNA比對證實……是老楊的。”
我渾一震,想起楚靜瑤在給老楊尸檢時,的確說過——
老楊死后,被放干了!
這個事實讓我渾發冷。
到底是誰的手段,這麼殘忍?
楚靜瑤恨恨地說:“了師父那麼多恩惠,卻連他的最后一滴都要榨干……還那樣嘲諷他、侮辱他!”
我聽得心里難,忍不住辯解:“我不會那樣對師父……”
話沒說完,就聽又丟下一句:“我真恨不得把的心剖開看看!”
這話像一桶冰水兜頭澆下,我什麼都想不起,仿佛連大腦也被凍僵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自己機械地說:“如果可以,我也想把心挖出來給你們看看。”
“慕隊!”隊里所有的兄弟都過來了,個個神忿忿。
為首的人問:“慕隊,我們聽說楚宥沐到了表彰,是真的嗎?”
我聽到這話,心里不由泛起一寒意。
果然,不等慕森非點頭,他又說:“楚宥沐是警隊的叛徒和恥辱,不配!”
他拿出一張寫滿簽名的紙。
“這是我們刑偵大隊全,請求收回楚宥沐的表彰、并將其從警隊系統除名的聯名書!”
一個個悉的名字,像一針扎進我的心里,鮮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