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話落，祁景年忽地一陣耳鳴。
江母還說了些什麼，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盯著虛空，眼神空而蒼涼，仿佛盛悲寂。
……
半小時后，北山墓園。
車子停在門口。
祁景年走下車，山間的冷風撲面而來。
一片死寂。
看著那些石碑，祁景年心底突然生出幾分恐懼。
他怕江笙笙真的被葬在這里，葬在這冰冷的地方。
猶豫躊躇了很久，祁景年抿，終是踏了出去。
找到第八排時，他抬眼便看見了角落里的一束百合花。
江笙笙最喜歡的花。
祁景年的心狠狠一沉，直覺告訴他，就是那里了。
走過去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鉛。
在看到石碑上江笙笙笑靨如花的照片時，祁景年的緒在剎那間分崩離析。
蘇雅沒有騙他，江母也沒有騙他。
江笙笙……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再也不會回來了。
祁景年癱坐在地，再沒了一力氣。
他看著照片上的江笙笙，腦海中卻想起曾經做過的那些夢。
在夢里，他無一例外會死在三十一歲那年。
祁景年無數次告訴自己那不過就是個夢，但每當他從噩夢中醒來，看見旁睡安靜的江笙笙時，他總會心有余悸。
萬一呢？
萬一那些夢都是真的，這一世的他也會死在三十一歲呢？
若是孑然一，他可以生死由命。
但江笙笙該怎麼辦？
為了讓能繼續好好生活，祁景年找到蘇雅，安排了一個他變心的假象。
可誰來告訴他，為什麼先離開的人會是江笙笙？！
“笙笙，你……”能不能回來？
后一句話消音在作間。
祁景年靠在江笙笙冰冷的石碑上，背脊深深彎下，像是被風吹的稻穗。
他后悔了。
整整一夜，祁景年就這麼陪著江笙笙安靜的待著，就好像從前兩個人同床共枕時度過的無數深夜……
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時，他才起離開。
離開墓園后，祁景年回了別墅。
那個他和江笙笙曾經生活了八年的家。
可站在門前，祁景年突然就失去了開門的。
Advertisement
他心知肚明家里空空，再沒人會笑著跟他說一句“你回來了”，沒人會問他累不累，更不會有悉的飯菜香。
一想到這，祁景年就覺得心里空了一塊。
在門鎖上按下那串悉的不能再悉的碼——他和江笙笙的結婚紀念日，推開門，撲面而來的冷清和寂寥。
祁景年沒有開燈，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支煙。
吸一口，煙霧裊裊散開。
泛白的天過玻璃窗照進屋子，這里安靜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祁景年又想起了江笙笙。
他眼前漸漸涌上水霧，一片模糊。
忽然，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祁景年皺著眉接起：“你好，哪位？”
那邊傳來個人的聲音。
“請問是祁景年嗎？”
人語氣寡淡，祁景年眉心更：“我是，你……”
“我是江笙笙的房東。”
打斷他，很不耐煩，“有東西要我給你，你過來取一下。”
第十五章
祁景年愣住。
東西？江笙笙留給他的？
他再沒細想，起拿過外套就往外走：“我現在就過去。”
按照地址找過去時，房門打開，卻不見房東人影。
祁景年遲疑地走了進去。
屋子并不大，和別墅比天差地別，他無法相信江笙笙離開之后就住在這樣一個簡陋的地方。
桌子上擺著的東西，祁景年走過去拿去，細細挲。
這時，后傳來腳步聲。
他轉看去，只見一個人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祁景年？”
房東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想到江笙笙和自己說過的那些事，眼底似乎劃過一抹譏誚。
“是。”祁景年點了下頭，“笙笙給我……”
話沒說完，房東手臂一彎，將手里的文件夾遞過去：“給你的，好好看看吧。”
Advertisement
祁景年接過，手指卻輕了下。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著文件夾竟有些不敢打開。
半晌，祁景年咽了咽干的嗓子：“……是什麼時候拜托你給我的？”
人靠在門上點了支煙，出點冷笑。
“一個月前，說如果28號那天沒回來，房子就不租了，這些東西隨便我扔，但文件夾要給你。”
祁景年怔在原地。
為什麼江笙笙在一個月前就和房東代這些事？
就像是……知道自己會死在28號這天！
祁景年背脊一涼，總覺得還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
猶豫片刻，他解開文件夾上的繩子，將里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在看清容的那一瞬間，祁景年四肢一僵，仿佛被狠狠扼制住了心臟。
那是一份病歷——
“患者江笙笙，診斷確為中度抑郁癥，且有加重趨勢，需要及時治療，否則患者的空間認知能力將會退化……”
祁景年整個人如置深淵，痛苦全都梗在了嚨。
再往后翻，卻只有一張支票。
上面的數額很清楚，一百萬，是他離婚后給江笙笙的那張！
大腦轟的一下炸開來。
江笙笙最后留給他的，只有這個？
祁景年死死盯著支票，眼眸中有著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悲傷和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