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尋深吸了口氣:“江小姐的確沒有死。”
聽到這個答案的一瞬間,祁景年的心臟仿佛被重重一錘。
他的大腦有一霎那的空白。
真的是這樣,江笙笙真的沒有死。
還活著!
祁景年怔怔地坐回椅子,一時間既覺得欣喜,又覺得茫然。
愣了好一會兒,他像是從夢中驚醒,又攥桌邊看向沈尋:“那現在在哪兒?為什麼沒死卻要瞞著我?”
沈尋扶了下眼鏡:“祁先生,你先不要激,我還沒有說完。”
祁景年頓了頓,心頭莫名悶了一下,像是雷雨就要來臨的前兆,無端的到發悶。
他直覺沈尋接下來要說的事,并不是他想要聽到的。
正想著,就聽沈尋緩緩說。
“雖然江小姐沒有死,但是現在的……已經不記得你了。”
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來,祁景年呆滯住,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腔中像是有石塊撞擊一般,撞得他五臟六腑都疼骨髓。
“你說……什麼?”
沈尋沒有再重復一遍,他知道祁景年聽清了,而再說一遍無疑是雪上加霜。
江笙笙不記得他了?!
“怎麼會……怎麼會不記得我?”祁景年眼底劃過不敢置信的驚愕,聲音栗。
沈尋似乎是嘆了一口氣:“江小姐當時的確是失去了生命征,但醫生給做了心臟除,把從死亡邊緣拽了回來。”
“想通知你的時候,你已經出了車禍,被送往醫院做手。”
“江小姐先你一步醒來,在知道經歷過的一切之后,對江伯母說不要告訴你真相,就讓你以為那樣死去了。而……想要通過心理催眠徹底忘記你。”
“從此,你們將為陌生人,永遠不會出現在對方的生活里。”
聽完,祁景年腦中一片暈眩,太作痛。
Advertisement
他抬手按住,還是不相信:“不可能,我和笙笙從小就認識,怎麼會想忘了我?!”
沈尋漆黑的眼眸里劃過一瞬譏誚。
“祁先生,你對江小姐做了什麼,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你背叛婚姻的行為,也是抑郁癥加重的主要原因。”
像是當頭一棒,祁景年的頭一陣刺痛。
是啊,他差點就忘了,當初是他把江笙笙到無人可以依靠的地步。
那些痛苦的回憶,怎麼會想記住?
可他好想念,真的好想……
半晌,祁景年深吸了口氣,聲音止不住地輕。
“能不能,帶我見見?”
第二十三章
“我只想見見,想看看現在過得怎麼樣,行嗎?”
祁景年一瞬不瞬地看著沈尋,漆黑的雙眸里滿是忍。
他控制著自己的緒,可他微微抖的手已經出賣了他。
沈尋卻在沉默之后拒絕了祁景年。
“抱歉,江小姐進行催眠前說的很清楚,不想再見到你,不想再和你有一點瓜葛。而且現在過得很好,每天都很開心。”
祁景年的手驟然收。
心臟仿佛突然沉深海,冰冷地近乎停止跳。
可是面對沈尋的拒絕,祁景年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
因為那是江笙笙提出來的。
他傷害了,傷得只有忘掉這一段記憶才能繼續活下去,他罪不可赦。
祁景年渾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了。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眼失神了好久好久。
半晌,沈尋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又看了眼手機,站起來。
“祁先生,要是沒有別的事了,我先走了。”
祁景年這才怔怔地回過神:“……好。”
他像是一個沒有靈魂,被人控的木偶一樣站起,一步一步向外走。
那背影,說不出的寂寥和落寞。
診療室的門被關上,沈尋收回視線,神冷沉地拿出手機。
翻出個號碼撥過去,那邊很快接起。
“哥?”
Advertisement
“沈駱!”沈尋厲聲打斷,“你是不是瘋了?我幾次囑咐你不要把笙笙的照片放到展覽上去,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沈駱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祁景年去找你了?”
心中一怒火燒得沈尋口悶堵,他扯開襯衫的第一顆扣子:“剛走。”
沈駱走到一安靜無人的地方,聽筒里再沒有別人談的聲音。
他冷嗤一聲:“我就是想讓他知道笙笙姐還沒死,他把笙笙姐害那樣,他憑什麼還好好的活著?哥,你有沒有告訴他笙笙姐已經把他忘了?”
“說了又怎麼樣?現在祁景年知道笙笙還沒死,你以為他會老老實實真的什麼都不做?沈駱,我告訴你,要是笙笙的生活再次被擾,我饒不了你。”
沈駱沒說話,但是沈尋也能猜到他此時臉上的表。
這麼大個人了,還像是有叛逆期一樣。
沈尋有些煩躁地了下頭發:“回去我再收拾你。”
掛斷電話,他一把拉開窗戶
涼爽的風迎面吹來,沈尋深吸了口氣,才覺得上燥熱的氣息散去了一些。
日暮西垂,夜降臨。
沈尋回到家,卻沒有打開自己的家門,而是走到對面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腳步聲:“誰呀?”
話音未落,門已經打開。
沈尋眉眼間染上有些無奈的笑意:“除了我,還能有誰?”
江笙笙有些赧地笑笑。
“剛剛在寫稿?是不是又忘記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