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一怔,緩緩垂下眼眸:“是,我不走。”
“為何?我父皇方才還你護好我!”笙笙渾一,眼眶頓時就紅起。
不等他答,不遠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抬眸看去,笙笙愣住:“櫻兒?你怎麼在這?”
櫻兒走近二話不說就跪在地上:“奴婢參見公主。”
而隨即,景年竟也跪下俯首:“公主,我與櫻兒兩相悅,如今南國已亡,你我二人婚約也可作廢,還請公主全。”
笙笙瞠目結舌,滿眼驚愕,原本含著的眼淚再也掉不下來。
的國滅了,的父皇死于敵軍刀下,如今邊只有他,他竟也要離而去?
著面前兩人至死不渝的模樣,笙笙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今日,是我二十八歲的生辰……”
景年僵住,卻是再次叩首:“公主,您必須要啟程了。”
笙笙眼睫輕,看著他的目中只剩最后一希冀。
“我只問你一句,景年,你可曾……過我?”
樹葉沙沙作響,寂靜中,景年聲音淡漠。
“不曾。”
——
江笙笙從夢中醒來,睜開眼睛時臉上滿是冰涼的淚痕。
抬手抹去,心口的疼痛好久才緩緩消散。
分明只是個夢,但那種真實的覺仿佛臨其境。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語氣,就連他不都一模一樣。
江笙笙洗完臉對著鏡子照,除了眼睛有點腫,其他都還好。
剛洗漱好,門被敲響,沈尋做好了早飯讓去吃。
坐在餐桌前,江笙笙剛拿起勺子,沈駱從房間中走出來看了一眼。
“笙笙姐,你沒睡好啊?”
手頓了下,將粥送進口中,含糊不清地應了聲。
沈尋看到眼下的烏青,沒說什麼,把剛煎好的蛋放在手邊:“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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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茜把我的小說放到網上去了,說不用我管,直接寫下一本就行。”江笙笙吹了吹粥。
“也不錯。”沈尋點點頭。
吃完早飯,手機響了。
看著屏幕上祁母的備注,江笙笙莫名心里有些不安。
接起,祁母疲憊的聲音傳來。
“笙笙,景年住院了。”
第四十六章
江笙笙攥著電話的手機不自覺蜷了一下。
祁母嘆了口氣:“他……他最近過得很不好,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低糖加上胃痛,直接就倒下了。”
過得很不好?
江笙笙突然就想起來那天去找他對峙的時候,他的臉似乎就已經很不好。
但當時天太暗,在氣頭上,沒去確認。
沉默了片刻,江笙笙淡聲說:“既然這樣,伯母就讓他好好治療,多聽醫生的話,也別讓他喝酒了。”
祁母很明顯地愣了下,沒想到會這麼說。
“笙笙,你不能來看看他嗎?”
江笙笙掐住手心,告訴自己不能心:“伯母,我還有事……而且我也不是醫生,去了又有什麼用呢。”
祁母久久說不出話來。
江笙笙不確定祁景年有沒有把所有事都給講,但畢竟自己也欺騙了祁母,心里總歸是有些愧疚。
怕再說下去,會礙于祁母的面子而去醫院看祁景年。
便匆匆說了句:“伯母我要去忙了,改天去看您。”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另一邊,醫院。
祁母將手機輕輕擱在桌上,看向病床上臉蒼白的祁景年:“都聽到了?”
祁景年雙眼失神地沉默了好久,才沙啞著說:“聽到了。”
“你說說你們兩個人,怎麼就搞這樣的呢?”祁母眉心深皺不解,“笙笙那孩子不是什麼心腸的人,現在竟然連看看你都不肯。”
祁景年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緒:“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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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的錯。
在吊水的安眠效用下,祁景年漸漸睡去。
他夢見了上次沒有做完的那個夢。
公主手拉韁繩坐于馬上,神在聽到那句“不曾”之后如同結了冰霜。
深吸口氣,別開眼:“我明了了,那便……就此別過吧。”
景年起,送上一把匕首:“公主,保護好自己,往后的路,您要自己走了。”
笙笙拿起匕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后,終究是一言不發,駕馬離去。
直到在看不見的背影,婢櫻兒才從地上起:“駙馬這是何必?您該和公主一同離開。”
景年眸如夜,在黑暗中深不見底。
“我不能走。”
敵軍攻城,必要斬草除,尋不到公主的影他們定會追來。
耳邊傳來遠馬蹄踩地的聲音,空氣一瞬劍拔弩張。
鐺的一聲,景年拔出腰間佩劍,寒在眼前閃過:“櫻兒,你逃吧,不要白白喪命于此。”
而這里,有他為清除憂患便足夠了。
護,本就是他的職責,只是他再也無法護一世了。
……
看著侍衛倒在泊之中,祁景年以為這個夢就該這樣結束了。
然而眼前畫面一轉,又出現了公主的影。
只見笙笙駕馬離開之后,卻沒有跑遠,而是停在了深林之中。
拿出那把匕首,神逐漸痛苦。
下一瞬,忽然抬起手臂,然后毫不猶豫地舉起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心口中。
祁景年渾一震:“不……”
第四十七章
祁景年渾冷汗地從夢中驚醒,本能地做起深呼吸。
他心有余悸地回想起方才夢里的那一幕。
為什麼……會選擇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