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裝沒聽見剛才說的那句:“你說今天會去找江伯母,但你沒有。”
“突然不想去了。”
說完,江笙笙突然發現,自己竟越來越能面不改的說謊。
但這不重要。
再次抬步:“你走吧。”
然而祁景年卻忽然說:“我在夢里看見你死了,在二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天。”
江笙笙腳下停住,有些僵地轉脖子:“你夢見的?”
“我夢見的。”祁景年吞了下嚨,“而在之前,我也死了。”
他抬起眼看,果然在的眼睛中看到了驚訝的緒。
和他猜想的一點錯都沒有,江笙笙只夢見了關于自己的那一部分,不知道夢中的他到底為什麼說出那麼決絕的話。
要解釋嗎?似乎也沒有要解釋的必要,畢竟那只是一個夢,是不是前世無人知曉。
江笙笙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緒:“夢見又怎麼樣?”
祁景年攥手指:“我只是想問問,你之前……是不是也以為自己會死在二十八歲生日那一天?”
第四十九章
這是江笙笙唯一沒說出口的,就算是對沈尋,也沒說過。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說,以后更不會說。
可現在,祁景年卻問出了這個問題。
沉默半晌,江笙笙看向他,扯出抹笑:“一個夢而已,你也當真,你幾歲小孩?”
說完,大步走回樓里。
被祁景年折騰完這一番,徹底沒了吃水餃的心思。
回到家剛好十一點五十九分,江笙笙坐在沙發上在心里默數,最后一個數,窗外綻放出來大片的煙花。
好漂亮,好繁華。
但沒有一朵屬于。
坐了很久,江笙笙起走向臺,往窗外看,發現祁景年還站在那里。
那年他們承諾過的雪夜,竟然是這樣度過的。
要是再早一點就好了。
江笙笙拉上窗簾,穿過客廳走進臥室,想,要是再早一點,在去年兩人沒離婚的時候,上海下這場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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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就這樣錯過。
沈尋和沈駱到底是沒在家多待兩天,大年初二就回來了。
回來時卻撞上江笙笙在收拾行李。
“笙笙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江笙笙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臉上卻淡淡笑著。
“去黎。”
除夕夜那天晚上就想好了,等到今天才走,就是為了當面和沈尋沈駱說一聲。
必須重新開始,必須去追求完完整整屬于自己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沒有祁景年的,徹底離過去的人生。
機場的播報聲和嘈雜的人聲涌耳中,沈尋和沈駱的叮囑聲持續不斷,但江笙笙的目卻落在遠。
祁景年站在那里,和隔著很多個人。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來,是誰告訴他自己要走。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之前的二十多年,加上那八年的婚姻,全將在這一天之后,翻篇了,結束了。
結束代表著,以后或許不會再見面,記憶里相的細節將會一點點模糊,余下的人生里都不會再擁有這個人,各自過上嶄新的生活。
也許會在某一天想起舊年往事,也像是深秋樹上枯黃的樹葉無聲落下,飄到地上沒有重量,卻讓人切實到一種悲寂和孤涼。
就是這樣了。
短暫的相視而過,江笙笙轉,和沈尋沈駱告別,邁腳步。
祁景年沒上前,更沒勇氣去和說一聲再見。
他看著江笙笙的影徹底消失,看著沈尋和沈駱并肩走出大廳,他又看了很久,不知道在看什麼。
熙熙攘攘的機場大廳有人離開,有人回來。
他張了張,卻是無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不知過去多久,祁景年離開機場。
半路上,他看見一架白客機呼嘯著劃過長空,在路邊停車走下,抬頭去。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江笙笙乘坐的航班,但他直覺那是。
很快,轟鳴聲漸小,祁景年連飛機的影子都再也瞧不清。
他的心突然刺痛起來,得他不得不蹲下,大口地深呼吸起來。
這一刻祁景年才終于接事實——他將無限期地失去江笙笙。
新年分明剛剛開始,他卻覺好像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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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兩年后。
六月,正是上海熱的時候。
江笙笙從人群中出來,就看到遠直蹦高的沈駱在激地揮著雙手。
而在他邊,沈尋安安靜靜站著,但角帶著淡淡笑意。
走近了,兄弟倆一人拿過一個行李箱,不讓江笙笙拿一點重。
“兩年了,江大編劇終于舍得回來了。”沈駱笑嘻嘻地說,被沈尋打了下后腦。
江笙笙看著他倆,忽然好像就回到了兩年前。
一切都仿佛沒變似的。
在離開上海的這兩年,江笙笙寫的小說一本本火,接二連三地被拍影視劇。
但還是不肯回來,所有事都給吳茜負責。
沈尋問過一次原因,江笙笙回答:“寫完就回去。”
剛開始他以為是想寫完手上的那一本,后來才知道,是想徹底放下心里的執念。
兩年,九本小說,每一本都是江笙笙曾經做過的夢。
那九生九世的夢。
寫書的速度真的很快,像是在趕進度,每一天除了寫文什麼都不做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