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詢問的語氣,可是他眼中沒有毫波,顯然是已經決定好了。
……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葉懷宇剛起來,他就看見傅昱霖帶著郗妧出門。
“傅先生,這麼早您要去哪里?”他看見傅昱霖一臉疲憊,顯然是一夜未眠。
可傅昱霖沒有回答他,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里,你想住多久都行。”
說完,他把郗妧帶進了車里,一路往海邊駛去。
葉懷宇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醫院打過來的。
“葉先生,經過鑒定,您和那位郗小姐確實存在緣關系,報告會晚點出來,但是結果是無誤的。”醫生用十分機械的口吻告訴他。
可這一句,瞬間讓他渾的都沸騰起來。
原來,郗妧真的是姐姐!
來不及多想,他在門口攔了一輛車就跟著傅昱霖出門了。
第十九章 一切都結束了
A市春天的海邊還有些冷,海邊也沒有什麼人。
從傅昱霖住的小鎮到海邊只有幾分鐘的車程,海水是天空的蔚藍,都說人間四月芳菲盡,可這海邊的廣玉蘭才正是開花的時候。
傅昱霖像往常一樣,推著椅上的郗妧沿著一路的廣玉蘭,吹著海風,聽著海浪散步。
只是,以前他總會一個人跟郗妧說些什麼聊聊天,但是今天,他一句話也沒說。
不知走了多遠,海岸線蜿蜒在前頭,出現一片斷崖。
傅昱霖看著斷崖的方向,眼神愣愣的。
他抱起椅上的郗妧,一步步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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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斷崖邊上的時候,他往下看了看,這里的海水很霖,也很干凈,是他看了很久的地方。
海風吹得郗妧的頭發有些霖,傅昱霖替理好,站在崖邊溫道:“我不會再讓你沒有尊嚴的活著了,我知道,你也不喜歡。”
“我不折磨你了,你也別折磨我了好不好?”傅昱霖將抱在懷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葉懷宇找到這里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他嚇壞了。
“傅先生,不要!”他慌忙要跑上前。
可是傅昱霖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腳步沒有停歇。
在他沒有看到的瞬間,他懷里的郗妧,手指微微了一下。
傅昱霖眼里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一片大海,他的腳步緩慢且沉重。
真的不想再等一個沒有希的奇跡了,他在被絕一次一次的打倒,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不是不愿意一輩子照傅郗妧,而是每次看到這樣的郗妧,他都覺得無比痛苦。
植人不是完全沒有意識的,他無法想象,像郗妧那樣驕傲的人,怎麼能忍這種連自己排泄都不能控制的日子。
沒有尊嚴,像行尸走一樣的活著,究竟還算是活著嗎?
后,葉懷宇焦急的吶喊。
傅昱霖是謝葉懷宇的,只是晚了,他想是不是死了就能見到活蹦跳的郗妧了?
他不得而知,邁出了最后一步。
一腳踏空,他只能聽見耳邊風聲呼嘯而過,他的子不控制地往下跌。
郗妧在風中翻飛的頭發撓得他的脖子的,他忽然像是找到了久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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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當年妧妧決定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心吧?
他將懷里的郗妧抱得更,角終于綻出一抹由衷的微笑。
終于,結束了,終于,解了。
“噗通——”傅昱霖的影沉湛藍的大海,濺起一朵浪花便沒了蹤跡。
葉懷宇一急,忙撥打急救電話。
他看著恢復平靜的海面,心中閃過一若有所失的悵然。
……
大抵就連傅昱霖本人都沒有想到,他還能睜開眼,他還能活下來。
映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手邊掛著吊瓶,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忽然驚醒,意識到自己這是在醫院,他掙扎著爬起來,發現邊已經沒有了郗妧的影子。
他瘋了一樣拔掉手上的輸管,扶著床沿就要往外跑。
正巧葉懷宇推門進來,忙扶住了他。
傅昱霖一把揪住葉懷宇的領,雙目赤紅:“妧妧呢?在哪?”
葉懷宇眼神一暗,指了指走廊最里頭的那間病房:“在那里。”
傅昱霖這才松開他,跌跌撞撞跑過去,臉卻是白的嚇人。
門被猛然打開,傅昱霖站在門口就看見郗妧帶著氧氣面罩躺在床上,床邊的醫生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醫生,怎麼樣?”傅昱霖跑上前,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
那醫生嘆了一口氣:“病人肺部積水,想必痛苦萬分。可衰竭,我們不好施救。”
輕飄飄的幾個字,落在傅昱霖耳朵里,他覺得他的天都要塌了。
為什麼他會活著,為什麼不能死,為什麼命運還要折磨他的妧妧?
他將手里的拳頭得咯吱作響,最后他撐著床沿走上前,把手向郗妧的呼吸面罩。
他抑著極大的痛苦,他恍惚聽見郗妧在低泣著,不自覺的,他眼里噙滿了淚,手也不住在抖。
如果活著這麼痛苦的話,他怎麼忍心讓更痛苦?
最后,他還是將氧氣面罩取了下來,醫生在耳邊說著什麼他聽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