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毫無留
冷清的長春殿,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響起。
“娘娘,您怎麼又坐在這里!”
宮畫春拿著一床羊毯急匆匆披在郁云意越發單薄的上。
郁云意轉頭著那片看不到頭的宮墻,輕聲道:“你說,他今晚會不會過來?”
“娘娘……”畫春言又止。
郁云意沒回頭,聲音卻淡了點:“他又去郁鸞那里了,是嗎?”
大殿里陷沉默。
郁云意低下頭,輕聲低喃:“七年,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只是沒有人能給答案。
片刻后,郁云意了一眼議事的文寧殿,抬手示意畫春扶起來。
剛站起,猛烈的咳意便席卷了的嚨,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帕子上多了赤紅,站在一旁的畫春臉驟變!
郁云意卻似乎早已經習慣,說:“去拿藥吧,還沒到傅太醫說的那麼嚴重。”
畫春看著郁云意面不改的服下藥,躬退下,腳步一轉,卻直接走出了長春殿。
大殿,郁云意又開始繡荷包,一針一線,繡的認真極了。
好似要把后半生的相思都繡進這小小的荷包。
最后一針落定,郁云意了酸的眼眶,輕聲喚道:“畫春。”
腳步聲傳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推開殿門,男人繡著金線的鞋子過門檻。
郁云意呆了,好像有大半個月沒有見過謝如濯了。
謝如濯坐在對面,濃眉蹙起:“你那小宮跪在坤綿宮外,說你病了。可朕怎麼瞧著,皇后臉還不錯?”
郁云意聽到這話,臉不由一白,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幅樣子在謝如濯看來,就是心虛作祟,冷眸一掃,殿冷清至極,更覺得厭煩。
他站起:“六宮之主為表率,朕不希你以后再使出這種下作手段!否則,我不介意讓這個位置換個人坐!”
郁云意看著男人冷淡的眼眸,突然疲憊的想,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自己說話竟然如此冷漠了?
Advertisement
若他知道自己的病,是否還如現在這般冷?
“如濯,我真的病了。”郁云意開口。
謝如濯看一眼,突然緩緩俯朝湊近,郁云意睜眼看他一點點近,直至兩人呼吸纏——
“有病就找太醫,朕是皇帝,找我作甚?”謝如濯吐出的話涼薄至極。
郁云意就像被人潑了盆冷水,連指尖都泛著涼。
這時,有太監的聲音傳來:“皇上,鸞貴妃那邊派人問話,要不要等您安歇?”
隔得這麼近,郁云意看到男人的臉幾乎是瞬間就和下來,他毫不留的轉就走:“去坤綿宮。”
他悄無聲息的來,生怕郁鸞知道他來了。
又浩浩的走,毫不考慮為皇后的面子。
畫春跪在門外,匍匐在地上嗚咽:“娘娘,奴婢該死!”
郁云意的臉被外面的冷風吹得僵,殿一片靜謐。
良久后,才開口:“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這個命罷了。”
謝如濯,我終究沒有這個命,能你一世。
第二章 錚錚鐵骨
臘月二十七,對于郁云意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
就在七年前的今天,和謝如濯互許終。
當年依舊是皇子的謝如濯抱著說:“無論是眼下的悠閑生活,還是他日為帝的日理萬機,我一定會在今日陪你用膳。”
郁云意換上一新期待的看著宮門。
可日上三竿,謝如濯沒來。
日落西山,依舊沒見他影。
“如濯,七年你都堅持了。這最后一年,你真要失約嗎?”郁云意低聲自語。
冬日的寒風浸了單薄的,肺間仿佛真破了一個大,猛地一陣咳嗽。
這一次,竟直接咳出一口來。
這時,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郁云意心中一驚,急忙偏過頭去,用袖子拭去邊漬。
但來人不是謝如濯,是郁云意的三嫂,云。
云行匆匆,眼中全是驚慌和無措,但看到郁云意角那一跡不由關切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Advertisement
郁云意抹去最后一漬,面上淡定:“只是喝了碗補藥,嫂嫂不必擔心,怎得今日這麼晚還進宮來見我?阿滿呢?”
話剛落音,云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求您救救阿滿吧。”
郁云意眼神一變,連忙扶起云:“嫂嫂別慌,發生了什麼事?”
“阿滿言無忌沖撞了鸞貴妃,陛下竟不問緣由就要打他板子!阿滿才五歲啊!求您救救他吧……“
郁云意袖中的手握,面上卻是鎮定,寬云:“嫂嫂莫要擔心,且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離開大殿,郁云意便有些支撐不住,輕喚畫春:“將那藥拿來。”
畫春為難不已:“娘娘,不可啊。”
郁云意面冷靜:“拿來。”
畫春只得應允,服下藥后,郁云意便恢復了些,重新站直了。
剛踏進坤眠宮,便聽見郁鸞哭哭啼啼的自怨自艾:“臣妾知道,郁家滿門忠烈,確實不是我區區一個后宮妃子可比。但我腹中畢竟有著龍子,臣妾斗膽,請陛下還臣妾一個公道。”
龍子?
郁云意心復雜至極。
目及下首跪的筆直的孩,小小年紀已有郁家錚錚鐵骨的意味。

